骰盅掀开，果真分别是一、五与三，桌边顿时响起声声惊叹，看向李识微的目光变了许多。

“没了金，就拿别的来赌。”李识微气定神闲地斜靠着，扬起角，语调缓慢，“这样吧，从下一开始，输一次，掉一次脑袋，如何？”

李识微在街上悠悠踱步，最终走门楼最气派、最闹的一家。

骰盅再次揭开，李识微所报的数分毫不差。桌边惊呼赞叹不绝，男的额上渗冷汗，极不情愿地将先前赢来的金锭推了过去。

男的话语有了几分迟疑：“……十七。”

男瞳孔颤，牙关咬。怎么还有人肩膀上着两个脑袋不成？这明摆着是要他的命！

酒客已然醉倒，趴在桌边呼呼大睡，一觉醒来，他昏昏沉沉地起，没走几步，被凶悍的老板娘一把拽住：“什么？想吃白？”

“直接猜数吧。”李识微也坐回座位，表情诚恳。

酒客完全不醉了，脸变白变绿又变紫，发惨叫：“有鬼啊！”

他追悔莫及，连连摆手，提起袋就跑：“不玩了，不玩了。”

“三，五，六，二，三。”李识微接着报数。

赌坊内宽敞明亮，人攒动，嘈杂不堪。赌桌旁有人哭，有人笑，还有人老千被抓住，直接被在桌上剁了手指，血了一地。

被注目片刻，李识微似乎觉得舍不得，把手往回缩：“算了，我换一个。”

一个气宇轩昂、材壮的男盯着他：“就赌这个。”

“那就拿别的来赌，什么都行！”

“好！好！就这么赌！”旁观者将赌桌围得不通，连连呼，他们本不在意他人的生死，只想见证一场格外彩的赌局。

得到了足够的情报，李识微起离开：“谢了。”

李识微的动作有些拘谨，中满是清澈的愚蠢：“最简单的是哪个？”

被这金锭引，旁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几局下来，李识微表现得像个拙劣而冒失的新手，运气也不怎么样，输多赢少，手边的袋很快瘪了下去。

对面男的睛瞪得像铜铃。

“可是我没多少金了。”李识微被说动了，犹豫不决。

男脸微变，扯起不服气的冷笑，而李识微无动于衷，依旧平静而从容。

袋没扎，黄金的泽了来，旁边几人的神顿时直了，打量着李识微这个生面孔：“想玩什么？”

李识微却不再动作，角微不可察地扬起：“那……能不能换个玩法？”

“就你一个，谁付过了？”老板娘目凶光。

坊碰碰运气呗。”

此言一，旁边几人齐刷刷地用看傻的神看向他。

人傻钱多的冤大怎么能放过呢？几人拦住他的去路：“哎，急什么，信不信下一把就翻盘？”

“猜大小。”

到男一穷二白了，他满大汗，张地攥了桌上的绒布，后悔不已。

正在此时，他的手臂被猛地握住。

众人的目光凝聚其上，懂行的人一看，这颗固元丹是极其难得的上品。

“好。”李识微从袋里掏一块金锭。

夜渐，街边的大小赌坊依旧闹非凡。

扔骰盅的骰已经有九颗了，这一，摇晃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最终，骰盅重重地落在桌上。

男嗤笑一声：“找死。”

砰地一声闷响，骰盅盖于赌桌中央，静止不动。

“一，五，三。”李识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神平淡，不再有任何局促之态。

经此提醒，李识微想起了什么，往上摸了摸，找一颗药似的东西：“这个好像叫……固元丹。”

“换成什么？”男坐到赌桌对面。

第三、第四……李识微从未失手，胜负愈发明显，围在他边的人越来越多，原本空空如也的手边，也堆起一座小金山。

五颗骰摇过，晃动声倍加杂，再次置于桌上。

李识微本就输得垂丧气的，此刻低垂的目光迅速扫过这名男的十指，它们看起来毫无缺憾。

男伸长两臂撑在桌边，自信满满，张就来：“九。”

下一正要开始，李识微忽然喊停：“再加两颗吧。”

“这，这账不是付过了吗？”酒客转看向窗边李识微落座的地方，那里却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痕迹。

李识微跨过地上的血泊，在一张赌桌前停下，看看左右，把一个沉重的布袋放在桌上。

沐浴着众人的目光，三颗骰被扔漆黑描金的骰盅。围观者均屏息静立，一时间，赌桌上只有骰丁零当啷的摇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