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不相为谋嘛。”老板抬望向广阔沉的星空，“路这么长，总会走散一两个的。”

他缓缓开，话语乘风而去：“师尊当年，都去过什么地方？”

云落快要听了，心脏砰砰个不停，其中的苦味似是被晃去了一些。

前的荒原一望无际，长风卷起混沌尘雾，沙砾而过，见不到半分绿叶或者人烟。

而当初传闻中的天行宗九长老，烛明真人，神秘莫测，居简，似乎总是孤一人。

“您再喝儿吧。”云落的耳尖蹭地窜红，忙不迭把酒碗往对方那里推。

云落眉间蹙起，有些急切：“师尊他不是那样的人。”

四无人，云落迟疑地向前迈步，正要再次御剑，远的沙尘中，传来悠扬的铃响与鸟鸣。

“你不必太担心，也不必急着回去。”老板直接安他，“还有句话叫小别胜新——”

海风阵阵拂，更远，无边的涌动起伏，亘古如斯。

讲了这么多，嘴是有些。老板再满上一碗，咕咚几喝完，酒坛里还剩一清浅的底。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呐。”老板拖长音调，摇晃脑，又陡然向云落凑近，“神，神你知吗？”

妖？云落一惊。

“尤其把你从海里救来以后，盯得珠都要掉下来了。”一面说着，老板夸张地摸了摸手臂，好像起了一层疙瘩。

“有句话叫由故生忧，由故生怖……懂吗？”

“他以前总是横冲直撞，说一不二，天不怕地不怕的，这可是一回当缩乌。”

云落哑无言，耳渐渐地有些。

云落连忙抬起，四张望，准备就地折返，忽然，视野尽，奇迹般地现一抹地平线。

明亮的星光之下，各屋脊低起伏，像降落在夜中的翼展，灯火万千，与夜空遥遥相映。

他从储袋中找罗盘，顿时愣住——其上的指针竟然在不停地打转。

万里晴空，脚下波光粼粼，看得久了，有些目眩。

云落的形顿住，方才那心绪径直沉下。

对面不说话，老板不肯放过这个充当情大师的机会，酒都顾不上喝了，侃侃而谈：“他这人啊，的确是重情重义，为故人一诺可奔赴千里，为了给他师父续命，将天涯海角的宝翻了个遍……但是从没像现在这样，瞻前顾后，畏手畏脚的。”

脚底的莫追剑不知疲倦，云落却渐渐地心里打鼓，茫茫大海没有路标，这是到哪儿了？怎么什么也看不见？

金灿灿的尾羽从前飘过，降落在地，云落退后几步——这鸟背上竟然坐着一名少女，长发如瀑，衣裙飘逸，发间与腕上缠绕着巧的银铃。

据老板所言，这里应该是植被丰茂的世外仙乡，怎么会是这般模样？难他还是找错了方向？

女孩轻盈地下，铃铛随之作响。她步履款款地走到云落面前，直背，仰起脸，似乎等着他先开说话，见他茫然无声，有些意外：“你不认识我？”

他仍然不敢：“我……”

刹那间仿佛魂魄被牵动，他应声回，只见烟雾被挥散，一只五斑斓的凤鸟向他飞来。

莫追收回，云落踏上久违的实地，悬起的心仍未放下。

最后一滴倒尽，老板晃了晃空的酒碗，似乎有些醉了，话语散漫，忽然念起往事：“他终究没救回他师父，去了天行宗，还跟旧友搞得不而散。”

“他要成全他师父的遗愿，要报师恩，别人只当他攀上枝，与那些貌岸然的大人为伍，不顾草的兄弟了。”

“什，什么样？”云落懵了。

功与名：“你俩一次来这儿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哪有师父带徒弟带成那样？他自己又不是没当过徒弟。”

师尊也曾是少年，在那段他永远无法涉及的岁月里，天真肆意，无拘无束，三五好友，仗剑天涯。

云落默默无言。

如果自己能更早降生就好了。如果自己能更早现，从一开始就在他边，是不是就能始终陪伴着他，无论如何也不分开？

前繁星，明辉满目，无一为他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