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静的山谷中，潭水依旧清澈，而几条锦鲤惫懒地伏于水底，一动不动，似乎再过不久就要翻chu肚pi。

“小白——”一声哀鸣划破沉闷的空气，锦鲤们惊得挥了挥鱼鳍，dang开些许水波，复又停滞。

这声音来自dong府附近——一树雪梅亭亭玉立，此刻，满枝雪白如玉山崩倒，颓靡之势愈演愈烈，难以挽回。

其他各chu1的灵植也是如此，整座山谷正在凋零，正在失去生机。

七长老捧了满手的落hua，望着yan前干枯的枝条，心痛又茫然：“这，这该如何是好？”

云落站在一旁，黯淡的神情下似乎藏着纠缠的心绪，忽而开口：“我有一法。”

七长老急忙看向他。

他的语气平淡：“需要hua锄和hua铲，还需要……”

病急luan投医，七长老不疑有他，赶忙离开去搜罗这些wu件。

四下再无旁人，云落踏着满地的残hua，向雪梅走近。他低下shen去，展开手掌，毫不犹豫地凝聚剑气划chu一daoshen而长的伤口，鲜血随之涌chu。

鲜红的血ye沿着指尖滴落，将雪白的huaban染红，渗入其下的土地。

几息过后，重获新生一般，枯败的枝干上冒chu星星点点的hua苞，一朵接着一朵，逐次绽放。

血依旧在liu，或许是察觉到这边灵气的滋生，锦鲤开始游动。

云落像是丧失了痛觉，缓缓起shen，托着手，走到潭边。血ye淌入水中，丝丝缕缕地淡开，被争食的锦鲤搅得更luan。

不平的水面倒映他苍白的脸庞，让他想起万里之外，大泽神殿中的那面镜子。

向来灵气充足的天行宗已是如此，那么更远的地方呢？dao门各派纷纷chu山，可是能挽救到几时？一日复一日，他不能再犹豫……

突然，从旁伸来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回现实。

云落一惊，转tou看去，撞见了一双满是忧虑疼惜的yan睛。

“师尊……”他下意识地想要藏住伤口，但李识微握得很jin，没让他动弹。

“……很快就好了，你看。”应和着云落的话语，手上的伤口不再liu血，神奇地转瞬愈合，恢复如初。

再卓绝的医修也zuo不到这zhong程度，远超凡尘之外的力量就这样直抵yan前。

李识微缓缓抚过他的掌心，低声dao：“我们回去。”

直到回到长晴峰的寝居，jiao握的双手仍然没有松开。

李识微的脸上不再有往日的笑容，而话语依旧温和：“你都知dao？”

云落望着他的yan睛，点了点tou。

无言相对的时间显得漫长，终于，云落艰难地分开双chun：“我该走了。”

李识微没有回话，也没有松手，yan底似乎压抑着波涛。

“我来人间一趟，吃过苦，也享过乐，是时候回去了。”云落尽力让话音显得平稳，咬字愈发缓慢。

“这就是我的命运，对不对？”一面说着，他竟然撑起一丝坦然的笑，“我注定要与你相遇，与你结缘，如果没有你，我或许还会遭受苦难、荒度光yin……”

“所以……”李识微将他的话语打断，“我遇见你，看顾你，是为了有朝一日将你送上绝路？”

云落像是陡然受了一击，勉qiang撑起的微笑随之垮塌，垂眸不语。

李识微的神se也倍加沉郁，直直地望着他，恨不得将这一刻望成永恒，恨不得将他永永远远地牵住，守护在自己的手中。

夜shen入定之时，幻象总会重叠浮现——无名剑一遍遍剖开云落的心口，鲜血pen涌，骨rou支离，无尽的光芒中，长生木徐徐生发。

似乎这便是他奔波两世应当追求的正果，这便是云落唯一的、永恒的、最终的归chu1。

可是他李识微从来不相信什么命数，也不愿遵循什么大dao，他只想听一声发自真心的回答——

“小云，我问你。”李识微的嗓音低哑。

云落闻声抬眸。

“你真的愿意？你愿意离开这里……离开这人世间？”

直视而来的目光guntang，liu连不舍，只需一yan便能让云落丢盔弃甲，将他内心最shenchu1照得雪亮，所有的惶恐畏怯私情yu念都无chu1遁形。

云落定定地看着他，双chun松懈，将真心倾吐而chu：“……我是长生，我也不是长生。”

yan前的shen影变得模糊，原来是有泪水满溢，话音也掺杂了哽咽。

“人非草木，我……”yan泪难以抑制地夺眶而chu，他说不下去了，下一瞬，李识微将他jinjin地抱进怀里。

“我不想……”剧烈的心tiao隔着xiong膛敲击耳畔，云落回抱住对方，哭声掩藏不住，shen子都在颤抖，“我不想走……师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造化弄人，他前世低贱渺小如同草芥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