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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缺了心脏,他却能感受到突突的心跳声,是眼皮上的大象移动到他的胸口开始跳踢踏了吗?
沼井充猛地坐起身来!急促地呼吸着仿佛他从没呼吸过,无数的新鲜氧气被输送到他的身体里。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不痛,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好好活动,每一处裸露在外的部分都接满了电线、管子、探测头。即使被如此限制行动,他仍然尽量转动脖子查看自己的情形:
之前被冰封的手臂和腿已经解除,但不知为何不太能动;伤痕累累的右手似乎被治疗过,只剩浅淡的伤疤以及伤口愈合时的自然瘙痒;而受创最严重的胸腹,破开的部分不知用什么勉强修补上了,但显然没有完全恢复,伤口依旧深可见骨,只是大概不再致命。
似乎所有被联结在他身体上的仪器都只是在执行「维持生命」这一基本指令而已,对于他的痛苦则冷漠地袖手旁观,绝不提供丝毫帮助。尖酸剧烈的痛楚深入骨髓,他好像被丢在一个巨大的绞肉机里,在翻搅中,每一秒都是煎熬。
这种强烈的不适,使他根本无法好好感受自己每个器官的存在,完全是痒到不知哪里在痒,疼到不知道哪里在痛。这大概就像:当只有一个人说话时,声音很容易被别人听到。但是当万千个人一起说话时,大家就很难从嘈杂的环境中辨认出到底是谁在发言,又分别说了什么。
然后阿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啊,我还没死。
紧接着,他的视线挪移到旁边——冷静而专注地盯着检测屏幕的桐山和雄。
「……您救了我吗?」
他的嗓音沙哑地可怕,倒不如说,他还能说话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
救?桐山略微偏过头看向阿充,他思考着这个陌生的字眼,回想起几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空中栈道,是因为他经过分析沼井充的数据之后,在凌晨时刻有了一个发现,不,大概还不能算是「发现」,姑且只能算作「研究方向」。
于是他尝试联络沼井充的通讯器,想让他到实验室配合自己完成研究,但是却未收到回复,所以他就定位了对方的位置,打算将其带回。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才知道对方的处境,确实在「及时赶到他的实验室」这一方面有一定困难。
母父对他实施特殊培养,使得他从未踏足过世俗意义上的学校,在成年之前,他都只能从家人和家庭教师们那里学习知识搬离家族主宅,来到这处人迹少至的小巷子里居住,并展开科研实验,是不久之前才开始的事情。不过,即使汲取的是再三过滤后的信息,他也仍旧发现了端倪,并从中得出了一个笃定的结论:他们在欺骗我。
不知道原因,也未曾开口询问,但他对自己的判断无比信任。
这也在昨天得到了切实的印证:例如沼井充所说的异能,听起来似乎作为一种「大众常识」而存在,但他完全没有接触过。
从沼井充的叙述来看,这种能力经常会自然流露,不完全受主观意志所控。换言之,就是很难被遮掩,有异能和无异能的人往往能被他人一眼识别。
但是,在对方向他展示沙尘风暴之前,桐山压根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也从未在自己身上感受到异能的能量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