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路明非来到卡sai尔之城是在一个雨天。

不同于以往入城的贵客，他得到了代理城主的亲自迎接。他shen后是两三位黑衣的年轻人，大约是保镖一类的角se，在代理人忙不迭地想上来握手的时候挡在路明非的前面，组成一堵咄咄bi1人的墙。

代理人识趣地后退了一步，将手负于shen前，讪笑两声。他有些摸不准城主希尔伯特·让·昂热的想法——他将宝贝继子丢进卡sai尔，用的词是“惩罚”。代理人辗转反侧琢磨了一个通宵，给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扒了少城主的衣服让他去接客吧？万一揣mo错了那卡sai尔的nu隶将喜加一，不是被坑的少城主而是理解零分的他自己……那就当客人吧，可是当客人纸醉金迷的，这算哪门子惩罚？

最后代理人疑心是自己业务不行，这季度的财务报表不好看，昂热才派他的继子来敲打一番——原来是对自己的惩罚啊！

想通了这个关窍，代理人那天清晨才终于说服了自己，心满意足地睡了。

路明非向前走了一步，人墙散去了。

他一shen考究的浅棕se风衣，手工pi鞋锃亮，手里提着一只银se的文件箱，还在慢慢地嚼着金枪鱼三明治。黑se的伞撑开在他touding，他全shen上下连发丝都是矜贵的。

代理人点tou哈腰，呈上本季度的财务报表，hua跪dao歉一气呵成，而对方也不知dao听没听进去，目光好像落在远chu1的什么地方，又像只是在望着白蒙的水汽发呆。

代理人边汇报边顺着那目光望去，不chu意外什么也没看到。这时候他听到一句有些喑哑的“不要分心”，回过神来直直撞入一双晦暗的yan睛。

说晦暗并不为过，那个yan神会让人想起冒着瘴气的沼泽或是探chuchu2手的shen渊，和这个yin森shi冷的雨天很契合。

可是下一秒他居然又笑开了，变脸之快始料未及，那shen不见底的黏稠gan被突兀且古怪地打散，他甚至带上了点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影子。

一zhong诡异gan慢慢爬上代理人的天灵盖，他自诩阅人无数，心里当即咯噔一下，暗dao这莫不是来了个jing1神病……口tou也打了个磕绊，他ca了catouding的汗，战战兢兢地继续往下说。

全bu汇报完后他悄悄长舒了一口气，路明非却无所谓地把文件箱递给了他。抬手的时候，代理人yan尖地注意到他袖guan内侧的手腕上有斑驳的红痕与牙印。

代理人僵在了原地，像一个生锈的机qi缓缓看向对方。

路明非脸上那亲切的笑意好似更加明显了，若无其事地咬着手中的三明治。

02

“咔”地一声，恺撒打开纯银的pen气打火机，雪茄tou与火焰保持半寸距离，慢慢地旋转着。

他没有将雪茄送入口中，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点火的过程。劣质雪茄的烟草安静地燃烧，在空气里拉chu一线白雾，烟灰被抖落到积满污水的地上，他把远chu1发生的一切尽收yan底。

他回过tou，看着靠坐在墙角低tou不知想着些什么的楚子航，自嘲地笑了笑：“你现在看着像老僧入定。”

楚子航没有回应他。恺撒来到这座城已经五个月了，楚子航在他面前永远像一ju安静的人偶或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qi，他的生活里只有到点工作，或是被放置休眠。

他被打破了。恺撒脑子里偶尔会闪过这句话，他一时不知是为他庆幸还是为他悲哀，那双yan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是一面纯粹地映照万wu的镜子。

恺撒偶尔也能从里面看见自己满是裂纹的、摇摇yu坠的shen影。

雪茄是本月业绩最优的nu隶拥有的特权。苦中作乐——恺撒想，再一次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他曾经以为这辈子最糟糕的一天是他死的那天，床边围绕着孙子和曾孙们，逐一给他们分pei遗产。后来他意识到了自己对恶意的低估和想象力的局限，卡sai尔之城这几个月的磋磨改变了他的认知。可见活着就有希望，活着就能经历大世面，至少在没有最糟只有更糟的事情上……他还活着，才能大开yan界。

“真奇怪啊，这个季节还有客人来城里。”他眯起yan睛，打量着远chu1那群人影。他的视力在这几个月的调教下有些退化了，但还是能凭直觉gan应到，这位受到郑重对待的客人也在望着他们的方向。

“看来是一位尊贵的客人，能劳烦代理人大驾。”恺撒持续现场直播。

“两只狗。”楚子航突然说。

恺撒将这句话自动翻译为“你我都不过是卡sai尔之城的两条liu浪狗，又何必去关心主人的事”——大意如此，扭曲至极，他们两个疯子的娱乐也只有对坐发疯这一条途径，会有如此gan慨并不奇怪。他只是有些意外，楚子航平时一向视他为空气，惜字如金，难得遇上一次xing蹦chu三个字的时刻。

“那可不一定。”恺撒又有点高兴了，大概终于不用再靠他一个人卖力地演独角戏。他看完了全程，笑着总结dao，“我看是三只狗。只是这只的脖子上系着漂亮的蝴蝶结，mao发也被打理得很漂亮。”

楚子航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