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迟疑着开：“妈妈，期末成绩了，我考得很差。”

失踪的第一周，所有人翻天覆地地在找他。学校里逐渐知晓李鸣玉的失踪，没有人再会认错我，他们不打扰我，只是同情的，用怜悯的神看着我。

没有人知，那天是我主动提，带方向极差的李鸣玉去玩。去的也并非附近的寻秦山，而是更为遥远的蜻蜓岭。

我恨那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恨他获得的呼与团锦簇，恨妈妈对他的笑，恨学校里别人拍我的肩膀，问“李鸣玉，去不去小卖”，恨他一无所知，却问我为什么不开心。

我恍惚间终于确定，李鸣玉不会再现在我的世界。

上学”。是的，所有人都喜天真、可、明朗如曜日的李鸣玉，于是，我逐渐不再回答，只冷着脸，他们也不再来问我了。

李鸣玉失踪的第四年、第六年，在大分人的记忆中，李鸣玉逐渐变得模糊。他只现在妈妈的日记本里，和我偶尔的梦里。

父母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他们已然消瘦，常望着我神，妈妈总捧着我的脸颊，泪在眶中动，泫然泣。瞳仁中是我的模样，但我知泪并不是为我。

我在房间里听MP3，心满意足地在床上翻，意识到空气可以是净的、安静的，李鸣玉只偶尔在梦里现，缠着我，声叫我“哥哥”。

失踪的第三个月，警方宣布结果，认为这是一场离家走，李鸣玉没有任何被拐卖的迹象，也没有监控拍到他的踪迹。

爸爸更加用力地抱住我，喃喃着：“不怪你，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我顺利升中，通过考，本地的一所重校就读，读的是我喜的历史。我的前途光明坦，所有人都祝福我一帆风顺。

我温和地牵着他的手，蜻蜓岭的一侧是国，我佯装累了，让他替我去捉蜻蜓。长途跋涉已经让他没有力气，但李鸣玉还是应允了我，努力跑着去捉。

话音戛然而止，妈妈眶转红，我沉默地坐在一旁夹菜，空气凝滞胶着。

这就是你们中无比聪明的孩，笨到没有任何防备。我转离开，坐着黑车回到家，在父母面前大哭，说“弟弟不见了”。

都没有关系了。此后，我不必生活在李鸣玉的影中，我可以成为李青序，而不是任何人的哥哥。

第一年。爸爸好饭菜时，习惯地喊：“吃饭了，小鱼！”

李鸣玉不记父母的电话，不明白街巷牌号，凡事依赖我，想要丢这样一个人，轻而易举。兴许他已经遭遇意外，或者饿昏在原地。

过了许久，我才哭累了睡过去，爸爸轻声关上了门，我却又在黑暗中睁开，伸手，无所谓地抓拢松开。

而现在那份，连带对于弟弟的思念，一同弥补在我的上。

“没关系，”妈妈哽咽着，“没关系……你如果想学习，我和爸爸给你请家教老师。你如果不想学习也没事，我们平平安安的就好。”

失踪的第二年。

那天我没有饭吃，父母直到夜才归来，而那时我困得蜷缩睡在沙发上，迷糊到失重，迷蒙睁开，看到的是爸爸。

父母经营着一家小超市，收并不富裕，却在这假期为我请了价格昂贵的家教。卧室里的母床也换为了一张宽大的包床，我不需要担心起床会磕到。

李鸣玉失踪的第一天，毫无所获。

爸爸抱住我，壮的竟然在发抖，又亲我的脸颊，声音沙哑：“会回来的，小序。”

但李鸣玉却又现了，在他失踪的第七年。

他抱着我放到卧室，望着母床神，结动。

先前妈妈鲜少如此温柔对我，她认为我是哥哥，年长的总该更成熟，要洗碗、拖地、晒洗衣机里的衣服、照顾弟弟，无所不能。即便不说，我也知她更李鸣玉。

是的，我恨李鸣玉。

“爸爸，”我小声问，“弟弟还会回来吗？我给弟弟买了他喜的苹果糖。”

我趴在他怀里大哭，愧疚说：“都怪我，是我不该带弟弟去寻秦山，爸爸，是不是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