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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有多恨阿野,你知道的。那封书信,是他被拖去军营前最后留给我的。他用自己换了我回来,让我将信给你。之后我得了机会去宁国军营中找寻,就只剩下阿野这些东西了…欲哥!”
路欲瞪大的眼眸中只有泪水滑落。死无全尸吗?连念想都不给自己留。
恍惚间,路欲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父皇。那时候,父皇也是如此对待雪峥王和那个军妓。而自己呢?
他让阿野的结局,甚至比曾经的雪峥王还要凄惨。可明明,他说过要护住阿野一生一世的。是自己,自己将他逼了出去!
极致的悲戚下,路欲好像突然冷静了下来。他抬眸望向哭得起不来身的女孩,这是阿野最后护住的人,无论路欲心里有多么怨恨,多么不甘,都不该断了阿野唯一的“遗留”。
“小叶,你下去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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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欲的声音好像又恢复了往昔的清越,叶淑一愣,猛得抬头间有些不敢置信。却见路欲对着自己淡淡一笑,泪痕犹在,让他像个疯子,
“我不会害你,你是阿野救下来的人。去吧,去休息。你还是岳麓郡主,还是叶将军,还是小叶。”
随着女孩离开,帐帘落下。偌大的皇帐中终于只剩路欲。
明明是夏夜,路欲只觉得冷。简直冷透了。
哪怕他的神情再怎么正常,颤抖的指尖依旧藏不住。路欲打开了那封阿野最后留给他的信,上面不过两句话,
“我不会说什么祝词,只希望殿下岁月绵长,一生喜乐。所遇皆所念,所念皆所得。”
路欲觉得自己碎了。碎成了一片片,飘到了五年前的那场春宴。
他看着那个一出席便夺得满堂注目的银发少年,嫉妒之心隐隐升起。而他却端着酒杯来到自己席前,笑道,
“太子殿下,我可否敬您一杯?”
那时候自己说的是什么,好像是,“不说来历,也不说祝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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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阿野说,“小王封号雪峥,姓林名野。我不会说什么祝词,只希望殿下岁月绵长,一生喜乐。所遇皆所念,所念皆所得。”
阿野怎么能这么坏?初见的祝词,告别的时候还要用一遍。真的是,太过分了。
哪里还有什么念,又哪里还有什么得。原来在那晚初见的时候,一切就已圆满。是自己,将一切都尽数给毁了…弄碎了。
此生不会再有念,也不会再有得。岁月绵长又如何,没有阿野,就没有喜乐了。
眼泪一滴滴落在信纸上,和那血迹重叠。
路欲视线模糊间,身体好像已经从碎片变作了血沫,飘荡在天地岁月间连孤魂野鬼都算不上。
信上又有字迹显露,随着自己的眼泪滴下逐渐变得清晰,
“朔国是你的东西,我会为你守着。宁国中了我计,他们信我,也要杀我。腊月中旬宁国会打到平阳,赛上诺亲征。陛下只需先秘密在平阳部署军队,届时瓮中捉鳖…”
信件的背后,藏了遇水则显的战计。赛上诺的头颅,是阿野留给自己最后的“礼物”。
但这又如何?路欲只想要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