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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声线的颤抖,
“身上怎这样凉?独自在外也不记得添衣吗?”
林野望着那双日思夜想的墨色眼睛,其中不再有虚假的笑意,也不见偶尔闪过的恶念。很沉寂,但有光,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其实林野真的很想抱下久别重逢的“路欲”,没有罪孽缠身的爱人。但林野还是怕,怕最后一刻又出了差错。由此,他只能别开目光,按捺住渴求的指尖,轻声道,
“放过我吧。我不想回去,也不想见你。”
路欲为其裹衣的动作止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为他系上最后一条衣带,淡淡道,
“好。我不带你回京城,也不见你。只是这里太危险了,先跟我去个安全的地方,可以吗?”
风雪越来越大,远处的杀戮声都被尽数遮盖。是一场暴风雪。
这本是林野开战前同赛上诺说的,怎料最后是作用在自己和路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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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欲话说得很平静,但眼角缀着的一点冰碴,一看便知是有液体溢出结成的。
林野只能悄悄垂了眸,他不忍看。
这场暴风雪像是嫉妒世界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份残忍“礼物”,极限求生的曾经,让一串数字不由窜入林野脑海:
[衣物单薄潮湿,温度骤降低于零下四十摄氏度,风速预估为九级,平均存活的时间为十五分钟。]
林野哭了。他有些恨自己对于这些死亡数据的记忆。
他们方才足足跑了十几里地。路欲没有让追兵围捕自己,就算有亲卫队跟随寻找,暴风雪中找寻的速度又是如何缓慢。如今,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风雪在蚕食林野的心脏,但他还是将脑袋轻轻靠在路欲肩上,让他看不见自己面具下结的一些冰碴,轻声道,
“路欲。”
“怎么了?”
“我冷…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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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欲闻声一惊,当即不做犹豫,搂过人的膝弯将其抱起,翻身上马。随即将自己所有保暖的外袍衣物都尽数披在了林野身上,又从后将人死死搂住,用自己仅有的体温给予他温暖,
“别睡,我带你回…城。”
路欲想说回家,但他怕小狗听了厌恶。
雪愈下愈大,甚至看不清平阳城池的火光。极端的天气下,就连战马用以识路的嗅觉系统也受到了影响。没有星辰或日光用以辨别方向,路欲只能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疾驰。
这是林野度过的最缓慢的十五分钟。边境极端多变的气候,风雪太大了,甚至掩盖了耳边路欲的呼吸声。
身后人心脏的跳动变作后背若有若无的震颤,林野能清晰感知它变得越来越慢…
“小狗,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路欲的声音很轻,在风雪中显得不堪一击。林野听到了,但没有一句回应,连动作都没有。
路欲以为他是冷透了,一边控着马一边将人环抱得更紧,自言道,
“边境天气多变,这场暴风雪便是我的报应。无论如何,你都要活下去,这是我欠你的。我会为你挡住所有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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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没吭声,藏在厚厚衣袍下的指甲狠狠掐进了肉里,试图以此抑制悲戚。耳边路欲犹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