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少爷今天又站着呢？”这人喊的是成择清，他继承了我的行为，这响当当的外号也落他上了，只是他看起来比我老，故而去了个小字。

我们这座城架空在山上，是座山城，每个城都有自己的名称。周城长颁布我们这座城命名为周山城的文件，文件里说这取自不周山的典故，我暗地里觉得周城长官威是很大的，冠冕堂皇地拿自己的姓给山城命名。

我从前只是住中间，该叫“黑房间”，不能直接接到楼外的世界，但我有个有钱的舅舅，逢年过节我有去过，窗外的世界呵……

我不免起了卖的心思，同成择清说：“是真的蓝天白云和艳，和里这些人造的假的不一样，还有雨，柔柔的，很是凉。向下看能看见很多树，绿的红的都有。”

不知为何，成择清看我的神带些怜悯，他摸了摸我的发，说：“从前那么多好风景我不懂得珍惜……唉。”

房价嘛，自然是越往上越贵，人均占有面积也是越往上越大。

“呵，我竟没有看来。”

不过我懒得计较，总之现在是“楼城”形式了，与从前是大不相同的，只是名称沿用罢了。

其实我是见过的，在我父母还在的时候，父母带我坐飞行去海城拜访三姨妈。

我肚中饥饿，都懒得瞥他一，只说：“现在也是社会主义。”

三姨妈住在海城，是一座倒在海里的城市，取名也极其敷衍，因其倒海，便叫负海城。

去翻垃圾桶。”我回答。

此时我和一群不修边幅的人蹲在路边，心情万分暴躁——这么多人，午饭该怎么抢。

成择清：“我站着便站着。”

成择清又开始唏嘘不已：“我还以为以前买不起房就已经很惨了，没想到还能被一栋楼困一生。不过这对我这死宅也是一福利吧，但是死宅也想晒太啊，我是说真太，不是人造的这。”

楼上，那样好的词。一层想去二层，二层想去三层，三层想去四层……层。一层一层一层，无穷尽也。

我那会八岁，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

我停下了动作，没回答他。

这几人继而哄笑起来，像是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又暗暗地朝我努嘴。

我没再搭话，要关还是填饱肚。

“你见过外面？”他激动起来，“什么样，给我说说，和以前差不多么？”

这些人也就只能这样拿别人找乐了，倘若他们扪心自问，谁又能说不想到楼上去。

天地良心，我发誓我不是满嘴脏话的人，我只是心情很不好。

那人又嬉笑着和旁人：“瞧瞧，少爷就是不一样的，还想着能回楼上去呢。”

搞笑，难这面墙很净么？上回我还看见他旁边那个老往上面抹鼻涕。当然我很好心，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我扯扯嘴角，依旧盯着前的店铺。

我当初也如他一般是要面的，那段时间总站着，吃饭的时候也不争抢，他们都喊我小少爷。现在可知这是嘲讽我呢。想想真是后悔，他娘的面又不能吃，站着又不能省力，总之我这辈也就是个“自由者”了，还他娘的那么多嘛？

如今一座城市就是一栋大的楼，底架空，下面几层是各工厂，往上是商业和住区以及设施的结合层。

我捶了他一拳：“嚎什么嚎，你真有本事别当什么自由者，倒是往楼上去啊。有钱了买边，就能看见外面了。”

虽说人人平等，可金钱把人分得明明白白的。

我暴躁地打开他的手，想骂他一句“你妈的”，却被他下一句话打断了，他说：“燕秋，你见过海吗？”

成择清现下蹲了下来，以一端正优雅的姿态。他说：“以前还是社会主义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成择清显然是那对自己要求比较的“自由者”。嫌弃地上脏不肯坐，又觉得蹲着不雅观，所以就要靠墙站着，这样面又省力。

成择清说自己是以前的人，我是有些怀疑的，他说的那些什么街、什么层多层、什么别墅、什么室外光，什么节日，我在书上都是有见过的。不知是他演技太好还是怎么的，每每他讲起又好像是亲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