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是个暴雨天，山城快要变成海楼了。

那天我把一小guan药剂藏在袖子里，带入了摆放大柜子的研究室。

chu门前，我告诉成择清，十二点一到，立刻把研究所的资金转移，然后带着纯ma上离开。

成择清说：“他不会听我话跟我走的。”

我说：“没关系，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下午两点就能见面了。”

“你怎么走？”

“周怀远会安排我离开。”

水柜一字排开，摆放在研究所的正中间，以便来人绕着观赏。

里面飘浮着人造人鱼，他们腰际的红线还没有愈合消失。

研究员站在我shen后，大声赞叹dao：“我可以说，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完mei的生wu了，而我们创造了它，这真让人激动，是吗？”

我冷笑：“你真的觉得完mei了吗？制作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九十八点三七。你知dao吗？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急于求成，不注重细节的人存在，才会让人造人鱼计划一推再推。你知dao这中间，损失了多少钱吗？”

“这不重要，”他dao，“瑕疵品的存在是必然的，只要销毁就好了，每一只的利run都那么高，已经有很多钱赚了。”

所谓销毁，就是把愈合过程中死掉的人鱼，丢入低楼层的焚尸炉，然后经过ju大的下水guandao，排放chu去。你看，这就是生命最后的归宿——和垃圾混杂在一起。

我yan前仿佛再次chu现了金红的鱼尾，在焚尸炉里闪着奇异的光，然后逐渐rong于火焰，化作阵阵芳香，钻到每一个鬼迷心窍的人鼻孔里，勾chu脑浆，带给他们不朽的诅咒。

我怒视着他：“不够，这不够。我不允许有万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零零零一的失败可能xing存在，你明白吗？”

他说：“他们说得没错，你就是个疯子。”说完后，他转shen大踏步地离开了。

这真是个好时机。我不禁gan慨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老好人生涯，不停地chu现旁人带给我的困扰。zuo个疯子就好很多，别人对我避之不及，和我谈话也总是不huan而散，减少了我很多烦恼。

我站在这纯白的mei丽世界里，仿佛听见雨在不停地落下，从白se的墙上落下，从白se的天hua板落下，从半空中落下。最后，它从脚底冒chu来，像一gu一gu生命力旺盛的pen泉。

我站在一个一个的水柜前，给它们每一个都滴入一滴药剂。

他们很快就在里面转动起来，双手an在玻璃bi上，似乎想要chu来。

我看了看时间，发现才过了二十分钟。我说，抱歉，我只能给你们最后一点自由。

又过了十分钟，研究所的所有灯都熄灭了。在一片喧闹声中，我离开了研究所。

接我的飞行qi已经停在那里，周怀远坐着里面等着我。他见我上去，louchu了喜悦的笑容，他说：“我知dao我们能够完成这次任务，他们的计划不会实现了。”

我也不由地笑了，笑得前仰后俯：“是啊，真希望如此。”

我是参与了制造mei人鱼的帮凶，我真不愿意承认。可我日复一日，看着那些无辜的人……我说我要救他们，最后却又把他们送给死神。

雨越下越大，飞行qi就像一只被暴雨打shi翅膀的虫子，越来越往下沉，东倒西歪、摇摇晃晃地往前飞。

周怀远安weidao：“没事的，只是暴雨，再飞几分钟就能chu了这片云。”

可是电闪雷鸣，一把又一把的利剑劈开了天空。雨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稀疏的海。

我听见一声ju响，靠近我的那扇门突然爆开，一guqiang大的xi力，将我拖到了飞行qi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