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大脑的运作机制真的很奇妙。它永远没法像计算机一样，一环扣一环地照设计好的步骤老实推，而是会呈放状地发散去，以至于人永远无法预料自己下一刻会想到什么。也许人类的不确就在于此，谬误正是因此而产生，但人类所有那些最好、最古怪、最诡谲而灿烂难言的奇思妙想，却大概也正在于此。

他觉得苍衡脑确实坏了。

其实在白越的瘾治得七七八八之后，苍衡就不许无关alpha接近白越了。只是刚刚过去的这个月给冯决带来了一倒错。他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可以肆意地亲近白越。

冯决满嘴的嘘寒问戛然而止。

薄薄的透明黏稠覆在他左侧上。他上的淤青还没褪净。

等他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去了。

然而就那么一个瞬间，他好像又看到白越一淤青地躲在角落，自己抱着自己不声地发着颤。

但他不明白的是，之前十几年都没明白这件事的苍衡，今天怎么忽然就明白了？

“小白……”

这不可能不是惩罚。

冯决目瞪呆，不敢再犟，任苍衡走了脚铐，举着空空两手呆愣片刻，才蓦地反应过来，赶跟去。

因为那是他心的主人啊。

然后，在他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他抱住电脚铐，梗着脖脱问：“不是铐小白，难还是铐你自己吗？”

他下意识地凑上去，嗅吻苍衡的角，动作轻盈却带着堂皇，像是无措地询问：是我哪里错了吗？这是什么新的惩罚方式？

冯决：“……”

整个屋安静了三秒。

死的……”

墙角背后，被窸窣了一下。

这事要是放在别人上，冯决会认为那是幡然醒悟。但放在苍衡上——这个似模似样地对白越好了一年、随后又突然反悔、疯狗一样折

墙角后面猛然传来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

苍衡顾不得计较冯决就在背后，扳着白越的脸柔声细语地哄：“因为我脑坏了……”

苍衡赶把铐扔到床尾，百忙之中回瞪了冯决一，继而才扭回给白越解释：“你别听冯决瞎说，这铐是铐我的，和你没关系……”

至于冯决，在作反应之前，也绝未想到自己会因为一声轻微的铃响，就对苍衡吼声来。

白越看上去却颇为惶恐：“怎么能铐主人？”

听到动静的苍衡和冯决同时一僵。苍衡憋了片刻，一把拽住冯决，怒：“我说了那不是铐他的！给我——”

于是脑里忽然就砰的一声。空白与疼痛贯穿了大脑，像是被无形的弹对穿。

从践踏白越的第一天起，那个脑就毫无疑问地坏了。

但就在要把电脚铐去的那一刻，窸窣的被间传来叮的一声轻响。是白越上的环与环。

苍衡面倏地一变，劈手夺过冯决手里的铐：“就是铐我！有什么问题？！”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回去看白越。

血从环斑驳地淌下来，那张无辜清秀的脸上有看不是汗还是泪的迹。

冯决毕竟没什么背景，对白越再是怜，也要为父母亲友考虑，见苍衡睛开始发红，他还是有些怵了，抿着顿了一秒，到底是收了声。

他是个有自己的正义的人，但那正义从来都很现实，见针，能屈能伸。他知自己什么样——勉大概能算个好人，可绝对不是天立地的英雄。

白越光着任人摆布，仰着，乖巧地与苍衡额相抵。环叮铃一晃，柔的尖充血立在那里。他抱着苍衡的颈项，轻轻挲了一下，小声：“白越喜被主人锁着。主人不要生少校的气……”

冯决的脑忽然就了一下。

他不是能拯救白越的那人。

“你怎么样……”他跟屋，迎面看见苍衡把白越兜在怀里，小心翼翼往床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