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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chang - 上 (强默)(6/6)

是危险啊,他回想到。

父母从厂办回来,一脸哀愁,陈母于心不忍道:“五百块,太少了…”

陈父道:“但厂里现在,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要是明年啊,说不定一分钱都掏不出来…”

“高家老大,小时候和咱们儿子还当过朋友呢…”陈母动了恻隐之心,掏出钱包,数了十五块钱出来,敲了敲陈金默的房门,让他去高家给份子钱。

陈金默应了,他把自己的存钱罐砸了,数出五块钱,凑了个整,在父母的夸奖声中出了门。

2

关上家门的那一刹那,他重新挂上了那个在母亲进他房间前掩去的笑容:嘴角上扬,弯起眉眼,就像高启强当初教他的那样。

陈金默来到高家寒酸的灵堂,在哭泣的人群中安静地排着队,看到了背着妹妹、牵着弟弟、招待所有人的高启强。

他把钱递到了高启强的手里,低声道:“恭喜。”

高启强维持着那副悲恸欲绝的样子,在白字红烛下,用力掐了掐陈金默的手。

入伍前的那个暑假,陈家忙的鸡飞狗跳。

陈父给他的书包里塞了几条小熊猫,嘱咐他给自己的老战友、他的首长带去;陈母将陪嫁时的一直不舍得用的布料翻了出来,托裁缝给儿子做几件好衣服。

陈金默自己反而没啥东西,他个子长得快,不少衣服都短了一截。

陈母看见,道:“你给高家送去吧,三个小孩,不容易。”

陈金默拿了衣服便要出门,身后是母亲的唠叨,“这都几点了,明天再去不行么?小心路…”

幸好他当机立断。

2

陈金默家住在干部楼,和工人宿舍院隔着一段路。机械厂为了创收,在土路旁种上了大片的油菜花。八月的天,油菜花凋谢的差不多了,黄土里翻着的只剩绿梗。

今晚的月光格外皎洁,映出路上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这个时间,家属院怎么会有外人?

陈金默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那是一个满身酒气、愤怒异常的男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操你妈的小兔崽子,不给钱就算了,还他妈敢拿刀捅老子!”

陈金默朝他胳膊上缠的纱布看过去,看得出来,纱布裹得匆忙,连划痕都露在外面。

那是三棱刺伤过的痕迹。

陈金默发现他的思维出奇的冷静,据他所知,三棱刺的伤痕只有军用器械才能造成;而厂里退伍的军人不多,除了他爸,其他的几个叔叔和家属院的人都不熟;爸爸的小刀给了他,他给了高启强…

在男人惊慌喊叫前,他双手用力,狠命地向旁边一推。

男人顺着土坡滚了下去,叫声淹没在了桔梗里,滚了几圈,似乎是磕到了什么石头,彻底没了声音。

2

陈金默把准备给高启强的包裹放在路旁,望了望周围,确定没人后抄了块石头,灵巧地翻了下去。

鼻息和心跳都没了。

等了几分钟,他翻上土路,把石头扔远,放心地吐出了胸口顶着的那口气。

陈金默拿起包裹,满心欢喜地朝高家跑过去。

“阿强,我…”陈金默话音一停,高启强冲他比了个嘘的动作,把他挡在门外,小声道:“我弟弟妹妹睡着了。”

他嗅了嗅,高启强身上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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