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不见晴，行俭蹲在檐下观雨，心中无端生一不知由来的烦闷，已经被无良掌柜克扣了好几月的工钱。

为首之人墨发束，玄劲装敛腰束腕，眉宇之间浸染锋芒，就连檐外的雨都跟着凉了些许。

油掌柜向他训诫，行俭生死无惧：“反正男人厚嘛，又不要。”

就算没有发生这乌龙事，想必陆长衍也是对他们这类人恨之骨。

行俭向来洒脱，总是沉不下心来，饶是手下还替人搓着背，思绪早已不知飘去了哪。

乌衣巷里一向没什么人烟，行俭百无聊赖打着哈欠。

这神不可言说，要解释，就如同在看狗似的。

他顿时失了兴致，所隔茫茫千里，居然又见到了那副晦气至极的丑恶嘴脸，不由啐了一唾沫。

行俭转回屋，匆匆落了帘，可他又想瞧一瞧这群修仙的酒饭袋来此作甚。

若不是行俭生得好，万不得将其收麾下。

澡堂小厮匆匆来报：“掌柜的不好了！那群修仙的来了！”

他总是这样想着，将手底下的短命人当搓衣板来搓，还就盯着一块去搓，可谓是搓得开绽，哀叫连连。

檐下踩涟漪，清一的白衣弟鱼贯而，为首之人并未打伞，万千雨丝仿佛绕开了他。

都怪自己那早死的婊娘取坏了名，行俭行俭，这辈都富贵无妄了。

山笔如峦，下颚明如削，依旧是那副徒有其表的矜贵神。

珠坠得嘎嘣响，行俭方一愣神，才发觉陆长衍将目光凝了来。

行俭真想狠狠扇自己两个耳光，简直是哭无泪。

嘴不甜搓不好澡，行俭生来嘴甜，属于他的优势区间，客人总是被他嘘得天坠，至于为何会被投诉嘛，自然也是死有余辜。

雨雾翩然间，一墨开在了江南的里。

陆长衍这狗贼，总是板着张惹人厌的臭脸，颜偏又生得极好。

作为十里八乡有名的乡野混混，行俭跟随难民一路南下，来到了与东洲相隔千里之远的乌衣巷。

他勾着一抹珠帘，将目光落去陆长衍的侧脸。

记得小时候，陆姓狗贼仗着自己生得好，还骂行俭是乡下来的土狗。

可是正经搓澡，不是外人想的那样！

若是扣他工钱，行俭便要声情并茂，宛若生离死别。

又因其生着一双如墨剑眉，倒是让整张脸英了几分。

搓澡堂的油掌柜满嘴金牙，时常笑嘻嘻，待人还算友善。

“为何就没有貌姑娘来找我搓背呢？”

若不是去了东洲陆家，行俭还不知这个世原来还有修仙一说。

乌衣巷可是个好地方，苔开乌青石板，檐下常常雨幕成帘，行俭总是喜藏在巷里称霸王，无人对他教，自然也无人能约束得住他。

眉若远山，若秋，分毫不差地将他婊娘的姣好容颜临摹了过来。

自从行俭与陆长衍彻底决裂，虽无大志，日可谓过得风生起。

仔细想来，那是行俭第一次遇见陆长衍，还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婊娘，难怪人家如此不待见他。

既上不得台面，又隔着天壤之别。

烦地甩手，怒骂了一声：“把脏手拿开！”

浪久了，碍于温饱，他迫于无奈屈居人下，起了替人搓澡的活。

行俭托着腮，若心有不解，一对眉峰总是会形随意念略微耷拉着，如此作态，便显得整个人都恹恹的。

梦都要笑醒的程度。

人中龙凤，又怎会待见臭沟里东躲西藏的灰老鼠。

行俭越想越觉得好笑，打心底厌恶着那两位，如今死了一位，还有一位应当这辈都见不着了。

无边思绪汹涌成，积年旧事历历在目。

无长，游手好闲，小时候就说要当婊，长大了当上了同样好不到哪去的痞。

应是来自他那不知名的死鬼老爹，能被婊娘看上，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雨打落，不知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