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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解释一下?”
张雪看看沈家恒,看看影像,木讷地,“啊?”
沈家恒捉到了学生开小差,也没在病人面前直接说她,而是回过头自己跟病人科普,他指着画在报告背面的简易图和检查影片说,“这个血栓是我们临床主动脉夹层手术过后的假腔血栓化,他不同于一般有害的血栓,它反而是件好事,假腔的血栓化率高说明术后恢复的好,你不用担心。”
病人是从县级医院看了又来的,他听了沈家恒的解释,问说,“可当地医生说我这个血栓太大了,让我控制血压和心跳呢,说怕血栓掉下去堵住。”
张雪也有点迷糊,只见沈家恒笔又在纸上划了一圈,指出,“你的主动脉夹层手术,安放的支架只是把破口堵住了,但是夹层的血还在假腔里边,相当于血都是在死胡同里。”他看着病人不疾不徐地说,“手术封闭了破口只是治疗的开始,就是得靠这个假腔血栓化才是你治疗过程彻底愈合的标志。”他耐心地看着病人问,“明白了吗?”
病人家属还是有点担心,再三和沈家恒确认了没问题后才走了。
家属问的太多,张雪都替沈家恒感到着急,但沈家恒却没事儿人似的抬手让她叫号,期间他翻着刚才患者的资料,话是对着旁边张雪说,“文献报告你可以问一下你学姐。”他没有抬头,声音没什么情绪,“慢慢来,会有头绪的。”
张雪听着沈家恒语气平平静静,但的确是安慰的话,有些惭愧,她赶忙替沈家恒接过病人的病例,摊开,抿了抿唇,闷闷地说,“好的,老师。”
下午的专家门诊时间是1点钟到4点半,病人多,沈家恒看的仔细,5点的时候他不得不致电药房和收费窗口让他们再稍等片刻。
难得有机会跟着导师坐诊,张雪可算是体验了一次,做医生也是个体力活,她只是负责在旁边打打杂,还是能走动的,而沈家恒从1点落座后直到6点半才结束了全部的看诊,全程都没喝上几口水。
给最后一个病人开完药,沈家恒关了电脑,张雪还记挂着她糟糕的报告和下午答不出问题的尴尬,又没好意思道歉。
沈家恒看着张雪支支吾吾的样子,失笑,神色缓和对她道,“早点回去吧,报告记得本周五前提交。”
这分明是鼓励呢,张雪立马应好,同沈家恒再见。
踏出办公室门,候诊厅护士也拉了大灯回家了,冬天窗外的天早已黑透,沈家恒正打算走,忽然看见候诊室靠窗的椅子上孤零零得蜷缩着一个孩子,小小一团儿阴影。
沈家恒走了过去蹲下来轻声把小孩子唤醒,小孩子揉揉眼睛,眨巴这看着沈家恒,是个可爱的女孩,两三岁的模样,穿着厚实的花棉袄,头顶用凯蒂猫头饰抓了一个小揪儿,看见陌生医生也不哭也不闹。
沈家恒问她爸爸妈妈呢?
她奶声奶气地回答,“妈妈去买蛋糕了,她让我在这里等。”
门诊都结束了,哪会有家长让这么小的孩子独自等在这儿这么久不回来?
沈家恒问她名字。
女孩说叫小宝。
“知道妈妈的电话号码吗?”
小女孩失落,笨拙地摇摇头。
母亲没有留下只字片语,放在女孩子身边只有影像片子和病例本。
沈家恒翻阅病历,一眼就认出来她是月前由妈妈带着来就诊的幼儿,病历本上还有他的诊断和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