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秘酥白的腿心。噩梦一样的束缚曾经如影随形地跟随他,只要还想起这只蝴蝶镌刻在他身上,似乎就无可自拔。
要自由,还是被这一点恐惧和难言的战栗束缚被束缚在原地?或者爱,一颗火热的心脏筋络相缠,每一根纤细或有力的腔管都连附着血肉,发自于心的情绪无影无形,虚幻而不见其章——如果要一个杀手回答这样的问题,唐献会对“爱”嗤之以鼻。
1
请饶恕我。无数人这样在临死时绝望地颤抖。
不要杀我。无数人这样在被恐惧支配了痉挛的身体时凄厉叫喊。
但更多人看不见黑夜中杀手的刀锋。唐门所铸造的机括一发便能织笼成二十尺内无处遁形的鬼魅蛛网,雨线一样的针旋宕而来刺进肌肤,刀的锋、刃的毒,淬炼而来都是为了杀人,在长夜漫漫重剜掉目标会跳动的心脏。任务就是这样用沾染了鲜血的肮脏金钱置换更少人能活下去,再用以进行下一次角逐的砝码,锋刃等同地割裂所有人的肌肤。而杀手作为刀只需要维持自己的锋利,一旦钝掉了,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唐献黑色的靴尖踏着太原城天色渐晚的霜痕来到薛雪游的院中。这一路上他的长刀黏就过腥稠的血,当他作为一个曾经的鹰豢令出现在他任务以外的范围时,就有无数人会前来取他的性命,用以领取对他枭首的赏金。冷薄坚实的刀刃上的鲜血,和他身上的血迹被雨冲刷便消失殆尽了,长刀在他翻腕中轻轻一振,冰凉的直弧刃光上就没有猩红的痕迹。他轻易地杀掉了跟随他的所有人,就像当初薛雪游不来蜀中,他可以更轻松地杀掉那些反叛他的杀手——何其愚蠢,唐献无声地踏足到薛雪游床前,睨眸看着安眠中睡容恬和静驯的道子。清丽勾尾的眼、柔软淡红的唇、纤细修长的手,曾经缠过他腰间赤裸凝白的双腿——唐献冷冷地睨视睡着了的人,体温偏低的拇指指腹擦掠过雪游温暖的面颊。
雪游犯了一个错误;他知道云缱提醒过,唐献会找到他,因此就很少再走出院子,毕竟陈琢经常会回到这里来,但他没有意识到一个潜行的杀手不会像神策一样击人软肋地守株待兔,唐献会像在扬州时一样闯进来,没有一毫的改变。
当他在脸颊上温凉揉捏的触感下缓缓睁开眼睛,立时转为雪白的脸色上唯有轻颤的惧意。来人冰冷地蕴在眼底的一点深蓝像毒刃的颜色,这张脸与他的故人相似八分,冷俊年轻、薄长的睑睫有种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骜气,淡白瓷感的肌肤在月下冷得像霜。雪游吐纳轻缓,在警惕地撑臂后退时敛下眼瞳中清明的惧意,竭力想要绷持镇定。夜未到深时,傍晚的月很轻泊,但唐献踏足了这间卧室,此间的气息就冷凝得让人窒息。雪游垂睫抿唇,不发出一点声响,但心脏“咚、咚”地作撞,唐献也只冷淡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像从前一样,这个人会毫不犹豫地弄碎他的尊严吧。这次会杀了自己么?雪游绷着颌抿唇低想,纤白的指尖攥紧了床上的被褥。但他今夜睡得太浅,被陈琢折腾过一次,素白轻薄的衣衫遮不拢肌肤姣好皙润的大腿,嫩软的腿侧上还留有粉轻的指痕。
唐献看着他,似乎没有一点杀意,但他很轻地走过来,月光在他身后被雕窗割碎,留下伶仃斑驳的影子。杀手将戴着半指黑色鲛皮手套的手掌撑按到雪游指痕瘢粉的臀侧,垂眼看他轻咬发红的柔软唇心。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