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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唐献这样的人驱赶过一次,总会有第二、第三次。独孤琋和随他一起来的吴钩在太原城确实有事做,此时医馆里并没有人陪着他。雪游拉一拉小祥的手,轻轻点头,想着过一会儿就回来。要是有时间一直陪着他弟弟…其实雪游心里想到弟弟远比他认为的那样成长得更坚强,有一点如同叹息的寂寞。他但愿薛炤会像小祥一样黏他一点。
一边这样想着,小祥拉他来买糕饼的孟记,雪游还当他想要吃点心。才想进去买时兴的吃食,但站在门侧的男人轻轻一笑,他整副身躯便从脊背开始寸寸僵冷,一直攀环到肩膀,要斫下头颅般把心渐渐压下去。在恐慌里,雪游攥紧掩在袖子里的手,怕把小祥攥得疼了,就只收紧左手。他想维持镇定,却仅能将眼睫垂下,声音很低:
“你…”
已不单单是恐惧,雪游看一眼坊肆间来来去去的行人,李忱是怎样骗一个孩子带他前来,就一样有手腕利用其他人。他想躲,但身上没有带剑,也无法在小祥面前流露出恐惧,这个孩子必然会很害怕。
李忱但笑未语,他较薛雪游高出半头更多,半年弹指而掠,身量纤细的道长也没能长高多少,因此将目光投向雪游时,便像是笑中藏锋的审睨:
“小薛道长和故人相见,不是很惊喜么?”
当下该觉得无力才对。身侧是人来人往的长街,雪游止不住想逃走的恐慌,但李忱率先扣住他的手腕,骁高宽阔的肩遮过雪游想要面对小祥的脸,笑容更睦地俯身和孩子说了什么。小祥点点头,就以为是两人要单独说话,跑回医馆的方向。雪游想挣开,在声音露出一线软红的唇间,便被李忱夺掌向颈后劈去。
……
按门破入的不止一人。裴远青从长安赶来,但赶最快的路也无法在李忱前抵达——他拴不住一只既病且疯的狼。在河阳军营中他尚且能想办法跟紧李忱所有向河阳外打探的动作,但返京述职结束以后,他就无法再左右李忱的步子。那匹疯病的狼不会在乎很多事,就如同那位收养了天策却实际没有教导过他的罗将军,只是纵养李忱在军中成长起来,并一脉相承地令子肖父,有一副倜傥的人样子,皮囊下却是一只隐隐伏爪的兽。
就如同在薛雪游身上打的那个赌,李忱不在乎薛雪游的生死,可以轻描淡写地赌他活不下来。
可他在乎。
玄紫衣袍的医者从进入太原城开始,便直奔陈琢留给他的地址而去。跟丢了,原以为李忱会真的一时半会不会来,罗将军的寿辰,李忱不会错过。但他得知李忱消失,传信已然来不及,只得直奔太原城。这样的话…也许会显得他很无用,但裴远青破门而入时也不会论姿态好看与否,医馆里只有独孤琋才会来,有九笳前去代替他办事,吴钩便折回了医馆,可是雪游不在。子母蛊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子蛊模糊的心情,他觉得不安,在裴远青破门而入的时候,便顾不及锁眉敌视:
“雪游呢?”
“——现在,去找。”
“李忱恐怕已经到了太原,如果他会杀掉薛雪游,谁去都来不及!”
裴远青握着他的胳膊,一字一句,晒参回来的小祥听到这声如冰挫而促短的对话,终于吓得抖落了手里的簸箕,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因为小薛哥哥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