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骂了句脏，被邵西臣狠瞪一，吃瘪沉默下来，开始乖乖题。

“哥。”邵西臣又这样叫他，像他未曾谋面，悄无声息消失的小妹妹。

邵西臣靠在他肩上，微微地蜷缩，像是人在里的原始姿态。这时候，陆星野分不清，怀里的是亲人还是人。

邵西臣没把陆星野逮回来，打算先看他刚刚的生卷，略扫了选择，邵西臣就觉得偏痛开始发作。他了太，沉重地呼。

陆星野睛睁圆了，很讶异，半晌才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夏清说他在北京全靠甘璇照应，而且他每回都叫甘璇。”

“谁照顾她？”

“不要放葱。”陆星野从背后拥住邵西臣，懒懒地靠在他背上。

话没说完，但邵西臣意指显然，陆星野心里明白。他摇，略皱眉，觉得不可思议，“不会吧。”

看到邵西臣着自己的卷，陆星野便噤声不敢言语，小心翼翼地挪到卧室门，然后一脚将三磷踹走，开门躲去了。

陆星野无数次幻想过妹妹的模样，跟他一样眉大，不那么英锋朗。她会可，柔地趴在自己怀里撒，她会幸福平安，一直健康长大。

可是，陆新月夭折了，她死在周小莲死的那一刻。

“什么？”邵西臣皱了下眉，觉得疑惑。

“夏清。”陆星野说到这里蓦然怔住，直到邵西臣转问他，“他俩是不是——”

周小莲楼的时候陆星月已经快八个月了，陆星野喜趴在床沿上，手搭着那只隆起的肚。陆星月的小脚偶尔踹来，让他受到一阵生动鲜活的命的力量。

邵西臣从冰箱里拿梭蟹，又把小桶里浸泡的年糕条取来，一片片整齐地切好。

数学老师讲完一堂课，陆星野的视线就没有聚焦过。他看邵西臣，邵西臣也回看他。

她好小，甚至没有一颗完整的心脏，但这就是她最开始活着的模样。

陆星野来时被三磷叼住了一只脚，走路像是瘸了。

“看你心情会变好。”陆星野嘴吃得油亮，笑嘻嘻地面对邵西臣。

邵西臣扯了张卷给陆星野，把他手里的空碗接过去，说，“现在开始看书。”

陆星野捧着大瓷碗在饭桌边坐下，吃了一会儿觉得没滋味，于是又走到书桌边，挨着邵西臣坐。

陆星野没动，搂着邵西臣的腰，在老式油烟机轰轰的响声中，他跟邵西臣讲，“夏清刚刚给我发信息，说钱收到了。甘璇现在情况稳定，打算去房山那里租个房养胎。”

拿笔打了下陆星野的脑袋，问他，“你老看我嘛？”

“哥。”邵西臣轻轻撼动陆星野的手，陆星野无意识地恍惚着，他突然叫，“星月。”

轻，二十一岁，大好的青，翡翠般的前途，不必为此被栓住。

晚自习，陆星野几乎没有话。愣愣地来回翻书，转笔，一个字都看不去。

陆星野没吃晚饭，一门就喊饿。

脑袋胡转，嘴过邵西臣的脖颈惹得他发，想笑。

“行了，别想了。”邵西臣把梭蟹炒年糕盛来，叫陆星野端去。

陆星野旋即摇，告诉他，“陆星月，是我妹妹。”

知陆星野心里不快，邵西臣刷了个把小时的题也坐不下去了，起跟班主任去请假，在第二节晚自习之后就拉着陆星野回家。

邵西臣正练英语听力，心无旁骛，压没注意到陆星野。

熬了大半个小时，实在不懂，陆星野挠着心里烦躁。三磷嗒嗒奔过来，蹿上他的膝盖，陆星野便得救似的甩开笔，跟三磷玩闹起来。

陆星野在周小莲检查时见过，一个多月大，还是颗弱小的胎，从B超显示屏上只能看到大面积灰白中的一个漆黑斑块。

倏而一想，陆星野又讲不了。那是条生命，跟他小妹妹一样的生命。

等他摘下耳机，转看，边的位置早就空了。这时，从台上传来狗叫跟陆星野的低吼，“别咬我脚。”

邵西臣回看他，

肩膀抬了抬，邵西臣说，“别闹，你去外面坐着。”

邵西臣依然在认真温书，研究错题难，他抬的时候见陆星野一边往嘴里螃蟹，一边愣愣地盯着自己看。

邵西臣关掉油烟机，于是言语变得更为清晰，“夏清一过女朋友的，他跟男人，可能只是因为来钱快。”

陆星野在没有开灯的教室里，觉得伤心沉闷，他抱住了邵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