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燕大的事情，从别人那里了解到了。”应有常双手抓着杯：“但是，我想听你说。”

献宝一般着疯狂的事情，像是某神秘的祭祀仪式，康曦通过毁坏自己来召唤神明，以求获得制裁或者赦免：“我能去约炮，想来你也知，我并不是一个很有德人的……想来也是，这个圈鱼龙混杂，底线本就低得多，何况是我这早晚惨死的人。”

他竭力地扯一个难看的笑容，讲完与许立轩的纠缠也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你知得了艾滋病意味着什么吗？绝症？死亡？免疫力下降？”

“没错，被颠覆的生活不仅仅是这些……同恋多让我被打断被赶家门，但艾滋病让被家人视为洪猛兽，像一个随时会咬人的丧尸，他们觉得跟我呼同一的空气都可能会被传染。”

应有常半天才憋一句话：“你……还好吗？”

“还有就是想，来看看你……听说你跟学校那边联系了，或许你会愿意见人。”

“亲情，友情一瞬间统统都与我无关了，更不用说情了，谁会愿意跟一个有艾滋病的人亲密接呢？我好像不能再继续当人，已经成为了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如果坦诚面就会人人喊打。生活成了一奢望，我不得不靠着一个又一个谎言，借着一层又一层的伪装才能偷窃到一‘正常’，但永远不敢放松地享受，永远如履薄冰，永远风声鹤唳。”

“我有话……”

几步之遥停下，康曦不敢开，更不敢打招呼，只是怔怔地看着。

“我……”

前去。

说到一半康曦就已经哽咽，被泪模糊了视线，他下意识偏过不愿被应有常直视到自己失控的模样，伸手了两张纸巾，原本是要拭的，真正拿到手里时却又被他蹂躏成团。

往事在康曦中被娓娓来，康曦企图面的笑着陈述这一切，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到，那些晦暗的尖锐如刀片的凌厉过往一边被他吐一边又狠狠地刺痛他的血。已经过了这么久，固然不到释然，康曦以为至少可以不失态，然而他都记得，偏偏事无细他还记得，甚至能记得在法院外私了的那天，是一个雨天。

无所谓了，就这样吧。

康曦将买的菜放到厨房，来时见应有常还生疏客气地站在客厅里没有坐下，心里闪过一丝异样，面上若无其事地拿一次杯倒，让应有常随便坐。

应有常察觉到人的接近，侧看过去的刹那也是呆住，心心念念的人现在前，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得失语，一如他来到了康曦楼下却久久不敢上楼。

挨不住应有常的目光，康曦低下，空闲的手叠在提着袋的手背上，手指搓着塑料袋袋：“我有话想对你说，可以上去说吗？”

“一场没有后悔药的赌博，赢了可能竹篮打一场空，输了却是万劫不复……要有多蠢，才得来？”

两人同时声，又一起打住。

两行清泪直直地过康曦的脸颊，血丝充斥着他的双眸，可他直勾勾地盯着应有常，他浑颤抖，却还在笑着，那是一不正常的扭曲的病态笑容。

应有常端坐着接过杯：“谢谢。”

康曦下意识伸手，立即又收回，：“好久不见。”

康曦在他对面坐下：“你都知了吧。”

“好。”

怀着自我厌弃和临终审判的疯狂心态，康曦像是一个歇斯底里且有自残倾向的病人，他拿着锋利的刀，刀柄正对着自己，一字一句一刀刀地割破看似完好正常的，将自己伤暴于他人前，却还不满足地划开更多血，袒满是败絮已然腐烂得发臭的内里。

“他们说的，也不全是假的。”康曦目光越过应有常，看向了窗外的天空：“我确实有艾滋病。”

“你知艾滋病通过什么传播的吧？现在你还想跟我这人在一起吗？你就不怕某个你不注意的时候，我偷偷戳破安全，或者某个夜晚，我突然发疯要报复社会吗？”

不堪回首的旧事和极端情绪，就是像植在潜意识里的童年影，或许可以淡化，但它对当事人造成的影响是潜移默化且不可逆的，而且一旦到相似场景遇到导火索，即使已经长大了，仍旧会变成一个彷徨无助的孩。

“你敢赌吗？用自己的人生来考验人，赌一个人时时刻刻每分每秒都守得住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