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媚大帝】

薛jian刚一进外厅就撞见于虎虎跟王雯在门口说话，于虎虎抬tou看见他，立刻挑衅地笑了，他正想batui就走，却被王雯叫住，于是只好傻不兮兮地站在一旁。

“今天来？你确定？”

“谢姐刚给我讲的……”

他们俩在说什么，薛jian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盯着角落的绿植发愣，寻思着一会儿吃什么。他之前跟王雯等一众护士一起吃饭，大家都一起叫一家外卖，但他最近算了笔帐，觉得自己还是该省点钱，打算一会儿溜chu医院，去吃旁边工地门口八块钱一份的盒饭。想一想他也快三十岁了，在这城市漂泊这么些年竟然一点分文存款也无，实在是有些没脸。即便是个五十平米的郊区房也是好的。薛jianchu神地想。

“你怎么今天话这么少，”王雯终于分了一点神给薛jian，见他神情恍然，全然不知他是在为光明的未来忧心，“见着于虎虎不好意思呀？”

薛jian一听这话就瞪大了yan，不等想好反驳的话，于虎虎抢先dao：“他怕我。”

“呸，人家怕你什么？”王雯听了直翻白yan。

“我也想知dao，”于虎虎抱着手臂，xiong肌鼓鼓的，歪歪斜斜靠着前台桌子，一副吊儿郎当样子，“你问问他为什么怕我。”

“没有怕你没有怕你。”薛jian最应付不来这类取笑，说什么好像都不对，明明大家都在开玩笑，但他一chu口总是要把气氛冷下来。他倒是想像王雯那样口直心快，可问题是他gen本不会表达自己的心tou所想。

谁想于虎虎听了这话喜笑颜开，扑过来搂了薛jian脖子，架着他往远chu1走，边走边对王雯挥挥手，又挨着薛jian耳朵低声说：“薛哥，把你手机借我玩玩。”

薛jian耳朵被那热气一chui，汗mao直竖，哪里还有不借的dao理，连忙从ku兜摸chu来；于虎虎嘿嘿一笑搂着他转shen进了开水房，把门一关，往地上一坐，抬tou问：“密码多少？”

“dongdong四dong妖四……”薛jian刚想伸手帮他，于虎虎已手指飞快地输入了。

“你生日啊？”于虎虎斜着yan看他。

薛jian点tou，看着于虎虎摸着他老早就碎了一半的屏幕有些不好意思，于虎虎毫不在意地打开抖音说：“没什么不能看的吧？”

薛jian的秘密不在抖音里，他在这些事上倒是机警，专程下了个无痕浏览qi，小视频一个个的都存在那儿，不仔细翻还真找不到。他以为an于虎虎的xing子，总要打点游戏，看点mei女，或者mei男，却见他很仔细地搜了健shen教程，跟着那些肌rou大v比划着膀子。

“这斜方肌咋能不借力呢？男的拱一坨也不好看啊。”他嘴里嘟囔。薛jian不懂健shen，干站着无聊，想chu门去，刚抬脚就被蹲着的于虎虎一把抓住小tui：“你别走啊，我就看几分钟，帮我瞧着点有没有人来。”

薛jian退回来也不见他松开自己小tui，心内尴尬又惶然，为了掩饰便问：“怎么不去房间里看？”

“我室友不喜huan有人，”说完他又自觉不妥，补充dao，“也不是，他qiang迫症，不喜huan单数。”

于是薛jian就在狭小的开水房陪他看视频，门外嘈杂，门里只有视频声和机qi的运作声，空气闷shi，于虎虎的后颈上蒙了一层亮晶晶的细汗。

“你看这个，雪媚大帝。”于虎虎把手机举上来给他看，只见那视频里的肌rou男捧着一个比脸盆还大的雪媚娘，啃得一脸兴奋，“咋zuo的啊？现在外tou都卖这么大一个的了？”

不知为何，于虎虎后半句话突然戳动了薛jian。他想，这用手机的几分钟，恐怕是他与外界唯一连接的几分钟。薛jian不懂jing1神科护理，却不禁有些怀疑：这样切断一切社会联系，真的对抗jing1神疾病有好chu1吗？

于虎虎一个劲给他看好几个月前就liu行过的笑话，只顾着咯咯笑，丝毫没有半点怅然若失。那样子也不像是他印象里jing1神失常的人。

看着于虎虎这样子，薛jian突然想起他弟弟以前上学的时候也老找他要手机玩游戏。他弟弟上高中，是老家学校的第一名，也是他们家的骄傲，全家甚至全村的人都盼着他弟弟chu人tou地，连他以前的老师都说弟弟天资比自己好，铁定能考上好大学。薛jian自己是大专，毕业了就chu来当销售，他以前读书的时候经常带弟弟来城里玩一个暑假，那会儿兄弟俩的确是亲密无间。只是这zhong亲密随着他弟弟上中学渐渐消失，每当周围人惊叹一次薛家chu了个小凤凰，薛jian也就把自己推远一分。他其实老暗自担心被弟弟看不起，因此长大后不敢太过亲近。

他后来想想，他的偷窥mao病，其实也跟这zhong边缘化有关，这zhong角落里窥探者的孤独，这zhong无法成为焦点的自卑，导致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zhong行为与心理；旁观者光明正大，偷窥者不可告人，然而两者最主要的区别在于旁观者永远是旁观，偷窥者却有被焦点发现的一瞬间，为焦点所惊，从而比焦点本shen更令人愕然。他从这zhong窥探中扭曲地得到了掌控gan。

他低tou看自己被于虎虎扯住的ku襟，gan到自己被qiang行拉进了焦点的圆圈。薛jiantouyun目眩地意识到，面对这zhong理所因当的坦dang，他竟然丝毫无法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