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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会把这样的词眼用在家主的身上。
事情完全陷入僵局,此时唯一能做的,好像只剩下等待。
这个铁一般的事实,令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揪紧了心脏。
太阳已经完全爬上来,着急的把刺眼的光芒撒进这间死气沉沉的老屋。
裴玙的面庞被微微照亮,配上那苍白到过分的脸色,好像下一秒就要在房中消失似的。
屋中的血腥味儿似乎变得更重了,还掺杂着一股腐烂的味道。伴随着男人愈加剧烈的咳嗽声,一句若有似无的话语在房中响起。
“找个医师把他治好,好了继续审。”
这话意味着什么,侍卫当然明白。身体不自觉的颤了一下,他俯身应好,又重新将那地上的“血人”拖了出去。
言辞将冷淡的眼眸投向堂前咳血的男人,又转头看向地上被拖拽而出的一长道血印。
既是走上这条路,他们手中自然没有一个干净。但直到现在,言辞才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了解还是不够准确。
看他一副快死掉的样子,言辞黑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停在他渗血的背上,那刺眼的颜色令他无法自抑的联想到许多糟糕的可能性。
“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脑中一想到那可怕的可能,言辞竟在心里生出了一股奇怪的痛恨,这种强烈的情感波动太过陌生,令男人有些恍惚。
若是、若是————
“倘若是你,会如何呢?”
堂桌前坐着的裴玙,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缓缓开口道,只是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无法确定的模糊,因而给人的感觉就显得有些脆弱。
时间回到那个烟火燃尽的夜晚,言辞认真的在脑中过了一遍,神色看起来愈加冷漠。
表面不动如山的神医大人,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是他,恐怕最终也会做出和裴玙相同无二的选择。
淮安眼看大乱,紧接着又要远攻东连,未来生死未卜,说不定哪天就死在路上。又如何能放心把他留在身边,一起经历这无穷的苦楚?
那双黑蓝色的眼睛里,仿佛敷上了一层灰色的霾,叫人再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交错传来,屋内的两个男人,皆没有丝毫反应,像没有看到远处前后走来的那两位“不速之客”似的。
那两人转眼间已走至门前。
“阿南呢?一定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是不是。”
姜陶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的平静,暴戾的情绪和森冷的洪流之上,被欲盖弥彰的遮了一层透明的纱,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里吞噬个干净。
屋内暗潮汹涌。
相宥宗阴郁的眼神扫过地上显眼的血红色,周身的气势,变得更加狂躁。
若这屋子是活物,恐怕早已被这四个可怕的男人吓得拔腿跑掉了。
还好它是死的,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这所房子里嗜血可怕的气息,不知道房中四个男人冰冷诡异的对峙,更不知道他们各自深埋在心底的不安与绝望。
太阳越爬越高了,明亮的光线,却怎么也照不进这间冷冰冰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