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11岁那年，被师傅捡回去的。

她说我那时独自躺在山脚下，撞的tou破血liu，鲜血染红了地面上的石tou，一点都没动静。

她还以为大白天的见了鬼。

她说要不是她救我，那个七岁的小pi孩就得死在无人知dao的荒野，说不定会化为一缕没人记得的幽魂，可怜兮兮的在天地间飘dang，谁也看不见。

她说她对我是救命之恩，我得好好活着，长大好好报答她的恩情。

当时的我并不太明白，师傅的话是何意。直到她死后很久，我才大约明白她的用意。

原来她早就看chu我对活着没有什么兴趣，比我自己还要更早。

我确实对活着没什么渴望，这zhong没兴趣并不是什么大喜大悲之后的看淡人生，而是我天生很难对世间的一切提起什么兴趣。

我记得那个男人常说我是妖怪，他央人贩子来卖过我许多次，可是那些人的yan毒，一看到我都不愿意接手。

后来他新娶的妻子过门，男人也不再jian持要高价了，只报了一个极低的数字，赶忙将我打发了。

他是我爹，他这样对我，an理说我该恨他，可是我确实毫无gan觉。

我不知dao那日我为何会tou破血liu的躺在山脚下，不过我也没兴趣知dao。

师傅和我说那番话时，我正在an照她的吩咐捣药草。她伸chu手来，温暖的掌心chu2在我的额tou上的疤痕chu1，我gan觉到有gu热气源源不断的从她的掌心传chu，很奇妙的gan觉。

奇妙到令我觉得如此似曾相识。

可是不应该，在我生下来到那时有限的记忆里，从没有过这样的场景。

我知dao这zhong熟悉gan只是错觉，可是忽然之间，我想活下来了。

这很奇怪，我人生第一次有了一zhongyu望，我想活着。

后来年岁渐长，我似乎慢慢的有了一些情绪，能gan知到一些情gan了。我shenti中缺失的一bu分，似乎稍微被慢慢填满着，虽然很微薄，但我破天荒gan觉到了一些情绪。

比如，师傅拍我的tou的时候，我很开心。

比如，小宗把我的药草踩坏的时候，我很不开心。

比如，包扎好去剿匪受了伤的战士时，我很开心。

比如，小宗把我pei好的药剂打翻时，我很不开心。

师傅听到这话时，站在门口笑的前仰后翻，她和我说：

阿辞，人生不是只有开心和不开心这两zhong情绪的。

我疑惑的看着她，师傅捂着笑疼的肚子站起shen来，她说，我以后就会知dao的。

不知dao为什么，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奇怪。我那时还不太明白，便转过shen去重新捣我的草药去了。

后来我明白了后悔这zhong情绪，那是在师傅死后。

我很后悔，后悔那时没有多和她说几句话。

听说人死前，是会稍微有些预gan的，我想师傅那时，或许也gan觉到了平静如水的表面下，暗chao汹涌的洪波。

师傅死前的一段时间，ting着大肚子来过一次军营，当时小宗正在ma场被言重叔提着训练，师傅坐在我旁边，与我说了大半个时辰的话。几乎都是她在说，我在听。

从我七岁时，一直说到在军营长大的几年。

她说，我是她见过在医术上最有天赋的孩子，她知dao我会成为世间最chuse的大夫，她如此为我骄傲。

她要我答应她，我这一手医术，只能用来救死扶伤，绝不能去害人。

最后她说，小宗调pi，有我看着她才放心，她说之后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chu府机会恐就不多了。她知dao小宗不想回那里去，有我这个哥哥看着，她很安心。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dao，师傅当时和小宗大概也是这么说的：

哥哥生来情绪不多，平日里一个人呆着，看着叫人担心，你陪在哥哥shen边，好好看着他，这样阿娘才能放心。

师傅的这番话实在很像临终遗言，以至于小宗有段时间疯了似的怀疑，她是不是早就为那个男人zuo好了赴死的准备。

我把他揍了一顿，他涕泗横liu的脸加上青紫的伤疤，看起来更丑了。

或许师傅微妙的gan知到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