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耳朵，是试探，也是征询。

最后一节晚自习，孔衣摸着自己恍惚还残留着某人指尖的额，望着窗外残缺的月亮，怔怔神。

孔衣抱着人，被吻得发，心发。

情人，初遇便是情。

少年跑得太快了，逃命一般的速度，让顾玄几乎要以为，自己才是那个霸凌他的人了。

“为什么要送我回家？”

夜昙，初绽便是盛放。

连楼梯间声控灯都坏了，只能蹭别人家窗里漏来的余光才能看清锁孔的那。

在片尾音乐结束的瞬间，孔衣向前两步，猛然扑适时张开的怀抱，环住劲瘦的腰，一气。

楼里并不安静，楼上夫妻吵架的骂声，楼下孩哇哇的哭声，隔电视机里响起的片尾音乐……

“我叫顾玄。”

暴在自己视线里的脸，一半完无瑕，一半瘢痕蔓延，组合在一起，宛如玉山之将崩，竟有一说不的妖异，一极攻击的。

他一边问，一边撩起少年额前的刘海，弯腰想把人看清楚。

他松开了环在男孩腰间的手，转而攀上了对方的肩膀。

“想送就送咯，不过，你跟之前逃跑的样，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他皱着眉，把手回袋里，慢悠悠走厕所。

穿着一灰运动服的男生支着长，踩着阶梯，靠在墙上，懒懒地回答：“送你回家。”

孔衣昂着，没有闪躲，甚至没有刻意遮蔽脸上的疤痕，只是再次发问：“学长，你对我产生兴趣了吗？”

展开，是应允，也是邀请。

在细细颤抖，好像稍一用力就会被折断。

孔衣把钥匙锁孔里，突然，他顿住动作，迅速转。

但似乎，已经足够。

“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他忍不住放缓了声音，笑问：“我刚刚是不是太凶了，吓到你了？”

顾玄单手托起他的，让少年挂在自己上，另一只手则转动钥匙，吱呀一声打开了门。

但一个走路爬楼梯都能完全不发声响的人，又怎么会忽略影的晃动？

18岁的顾玄，和16岁的孔衣，在一片闹的生活噪音里，望着彼此。

这是他们见的第二面，这是他们说的第九句话。

“学长，我叫孔衣，孔雀的孔，羽衣霓裳的衣。”

如果你的睛看到了我，那我又怎能怯懦。

一颀长的影从楼梯转折走，举着双手，展示他的无害。

他颤抖着，一字一句地介绍自己。

顾玄看得移不开睛。

世间总有一个人，无论何时，无论早晚，遇之，便若前世，若梦中。

顾玄这回没能拉住人。

孔衣很难不怀疑，对方其实是故意暴的。

小小的租房内黑一片，大门打开，又合拢，除了短暂溜来的一光芒，只余满室息，满耳缱绻。

顾学长……

半晌，他站直了，笑：“如果，我说是呢？”

揣着这个不能宣之于的名字，背着书包的少年安静地经过黑暗的巷，拖着长长的影，走在回家的路上。

温的吻，烙印在疤痕上，轻轻挲，向下，慢慢的，便爬到了的耳。

看着面前的少年，那双在昏暗中熠熠生辉的睛，顾玄缓缓勾起嘴角。

说是家，其实只是间租来的，仅够容的小房。

孔衣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最后他能发现，完全是因为旁光影的变化。

指尖碰额，孔衣惊醒，猛然挣脱了钳制自己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