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握住那只冷玉一样的手，被摁断了笔芯的铅笔，把自己刚削好的去，然后继续削。

“中学？”柳瓷不解。

“五岁那年我妈妈去世，然后我就一直跟着外婆生活，林烁，是我那时的邻居，他比我小两岁，总喜跟在我后面叫哥哥。”

“父不详，母早逝这样的，不仅在上社会会被人瞧不起，在小城镇同样。甚至因为地方小，消息传播得更快，观念也更加传统排外。”

这只手柔弱无骨，细腻如脂，在的伤疤上来回轻抚。

听了他的解释，柳瓷却并没有变得开心，眉反而拧了，质问：“受伤了为什么不上药？你外婆不会骂你的吗？”

“林烁他酷打麻将，总是把他锁在家里，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算是彼此唯一的玩伴，直到中学才好些。”

他语气冷，其中隐隐透的维护之意却难以忽视。

秦颂不知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起打人的事，看起来还那么难过。

“所以，我大概是秦夫人唯一不太讨厌的私生，而且还在五岁时就失去了生母。”

“然后，她选中了我。”

“我是十七岁才被接回秦家的。我那个父亲，当时想要把他最喜的一个私生接回家，定为继承人。秦夫人死活不同意，说我父亲了这么多对不起她的事，就算要选继承人，也得她来选。”

秦颂下意识想制止这略微异样的氛围，柳瓷却先一步松手了。

似有若无的疼惜，像蝴蝶扇动翅膀，将阵阵悸动一路传至心脏。

一边削，他一边问：“你知我是秦家的私生吧？”

“这个……”素白的手突然覆上男人古铜的手背，“就是以前打架留下的吗？”

“其实不是。”他情不自禁地开解释：“我一般自己上药，或者不上药，等它自己好。”

柳瓷：“……”

“上中学的孩，就不听家长的话了。大人说没有爹妈的孩不吉利，说打架的孩都是坏孩，他们偏偏觉得我独来独往，跟混混打得破血的样很酷。”

“这样的对比毫无意义，甚至是对自己人格的一化羞辱，可我还是没有忍住。当然，对比完我也没发现自己输在了哪里。”

柳瓷立即蹙眉，“秦夫人没有生育，你们秦家一窝全是私生，没有谁比谁贵，说这个什么？”

他问得十分自然，好像单纯只是好奇，秦颂却看到他笔骤然加重，几乎要将纸背划破。

“后来我倒是想清楚了，就是因为我哪里都没输，才叫什么都输了。哪怕他样样比我差，你选择的，还是他。他能赢，不在于他，而在于你。”

秦颂的神蓦然变得柔和，心里的愧疚亦越发烧心。

，那个林烁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你明知是错，还一意孤行。我那天去找他，其实也是想看看，他是不是比我好看，是不是比我富有，是不是比我有才华……”

“所以，你到底喜他什么呢？”

“因为我妈妈，是父亲的情人里，唯一一个被骗当小三的人，她一知真相，就果断带着我离开了。”

“我外婆也不怎么喜我，她觉得是我毁了她女儿的一生。”

“所以，你们是青梅竹的情谊。”他呢喃，“你每次受伤的时候，都是他给你上的药吧，这样看来，我不该打他的……”

秦颂平时不说话，不过如果多解释几句能让柳瓷心里舒服一些，他也不会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