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听完沉默了一阵，说：你跑这么远为的就是这些事。语气仍然不善，但熟悉他个的勇者心知事情已经办妥了一半。女孩仍拉着边人的衣袖，低着不敢说话。巫师见状叹了气，拉开屉端一只纸盒，从桌面上推了过来。吃块糖吧，他说。

而后来因为这个选择所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在漫长的生命中不时恍惚。

勇者又在王都住了一段日。他不太在人密集的地方过多停留，这次已经比他过去任何一次拜访朋友的时间都要长了。原因无非是担心女孩无法很快学校生活，但小孩的适应能力比他想得悍太多，她表现得像是一生便属于这里。即使最开始遭到一些同龄人的排挤，也很快凭借街浪练就一凶恶斗狠的劲儿给人挨个收拾得服帖。最终勇者不顾巫师的烈反对，在某个夜晚悄悄离开王都，没有去向女孩告别。他想他还是有所恐惧的，就算已经孤独了如此之久——尽说起来像是在自作多情，他害怕但凡她表现任何一对他离开的不情愿，自己就会丢盔弃甲抛却其他念，留下来同她生活。这是勇者绝对不愿意面对的局面。

勇者安抚好了小孩，抬去看对面的好友。在他里巫师的外表和过去完全一致，简直像是他们刚走城堡又在这里碰。巫师是典型的圣地居民长相，柔的亚麻卷发和蓝紫瞳，量修长但不算大；但他又是圣地人里漂亮的一个，至少勇者这么觉得。他的睛过于温柔多情，嘴也柔，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这样的好却不适合在王都尖学府的理者——不适合在这个位置坐个几百年。

她小声问：你好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给你吃了药，但我还是好担心……

后面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巫师窸窸簌簌抱怨勇者只会给他找活，手上倒是没停下为女孩办理了学手续。在他忙的同时小孩一连吃了四块糖，勇者才得知她不安表现的缘由：巫师在他人里是个凶的老形象，能止小儿夜啼那。赶来接走传送阵的勇者后他更是气得不择言，逮着学会负责人一顿数落。回到学院后沉着脸准备了药和法术，治疗时还一声不吭将她关在屋外。女孩在一边站着，着急却帮不上忙，加上人生地不熟的张焦虑，对于一个刚满十一岁的小姑娘来说，能忍到现在没哭来已经相当勇敢了。

巫师过去曾向他解释过自己易容的基本原理。勇者对法一窍不通，只大概明白这个法术是施加在巫师本人上的，而要让勇者看到他原本的容貌则需要额外施术。彼时勇者只觉得颈后一麻：他本没意识到巫师是从何时开始、又是怎样在自己上施法的，并且这么久以来他始终对此无知无觉。他可还记得第一次讨伐邪神时，巫师施法仍然需要大段咏唱与材料辅助。他试图说服对方解除自己上的法术，但巫师仅是说：你会不习惯，我也不习惯。话说得轻飘飘，然而勇者很轻易就心了。他想原来巫师也没那么排斥、甚至隐隐怀念他们一起旅行的日。

勇者照了。他仍然觉得胃不适，视线模糊像蒙了一层翳，但总归比先前路都走不动的时候要好得多了。巫师先起往外走，推开门又回了：没事了就赶从我床上起来。

他趿拉着步了门，发现外就是院长的办公室，想必后是巫师平时休息用的小房间。女孩缩着肩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对面，看起来张不安。见他走屋睛才亮起来，噌的一下站起，又在巫师的注视中不敢轻易离开座位，只好等勇者走近了才去牵他袖。

醒来时勇者最先看到的就是板着张脸的旧友。巫师坐在床边，见人醒了就放下手上的书，给他倒了杯。他接过来，没顾得上喝，扫了一圈屋里没有别人，沙哑着嗓问：她呢？

勇者宽几句试图让她放下心，向窗瞥了一才注意到天已晚，他昏睡了整整一个白天，也不知她是不是自个儿在这里坐着捱过去的。看巫师的态度，恐怕也没怎么和女孩。想起还有正事要办，他开请求巫师能让她学院。勇者斟酌着讲了些关于女孩的事，着重调她聪慧伶俐，空有一大力却不知如何控制，但没怎么涉及到她过去的经历。说着说着他也张起来，觉自己像带孩申请学的家长。

外面，巫师说。喝了再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