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后半夜，院子里变得嘈杂起来，虽然声音极力压着，依旧盖过了稀疏的虫鸣，凯亚睡得浅，很轻易就被吵醒了。

他回来了。

凯亚下了床，光着脚走到窗边，和月华一般柔ruan的睡袍松松地搭在shen上，懒散地扶着窗沿看楼下院子里人来人往的忙碌，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是见他们忙不迭地从车上搬箱子，看来收获颇丰。

这一趟莱艮芬德chu去了两个月，一路北上到达大陆的边境，一方面采购些酿酒的珍稀材料，令一方面chu1理些那边的情报he心事务，当然这是明面上的，暗里是因为那边的情报网chu了消息，有高层的知情者发现了疑似坎瑞亚遗民——和凯亚一样，四芒星瞳。至于结果，从来信上看，没什么收获。

坎瑞亚……除了自己，真的还有活下来的“人”么……

初夏的夜空星河明亮，视野极好，远远的，凯亚发现了那个人，莱艮芬德在商队殿后，这时才抵达。

莱艮芬德下了ma，缰绳jiao到来接应的艾泽尔手中，像是心有所gan，他一抬tou目光便和凯亚对上了。

凯亚警觉地后退一步，才发现自己一直隐在yin影里，从始至终并不会被发现，可那双如夜枭般犀利的红眸像是锁定了猎wu般，牢牢盯着黑暗中的某chu1。

莱艮芬德知dao，他就在那里。

“这段时间家里怎样？”

“凯亚先生一直在家，一切都好。”艾泽尔知dao，老爷要问的，归gen究底还是那一位。

“嗯。”凯亚已经不会像tou两年那样总想着法子逃chu去了，但他也知dao凯亚这个念tou没断过。

“酒卖得好吗？”莱艮芬德收回视线。他从前很少关心家里的酒产，父亲因故去世后，不忍割舍，又碍于自己已隐匿了shen份，只能转到暗地，借由组织销售，利益分成。后来他发现酒是凯亚待在这里为数不多乐意接chu2的事，也就顺理成章地hua了更多心思，不过因为一年一次拍卖的方式，反倒有些树大招风了——凯亚的点子，目的很简单，捞钱。至于目的，不过是想着逃走，这点莱艮芬德并不担心，只要有遍布大陆的那张暗网在，他就走不了多远。

“拍卖很顺利，今年是卡特家的老爷拿下了。”

“我知dao他，多金，但是愚蠢好se。”莱艮芬德补充dao，语气却冷了下来。这样的人很容易成为凯亚的下手目标，“凯亚应该赚得不错。”

“卡特老爷chu手阔绰，两方合作很愉快。”

“床上也很愉快？”莱艮芬德突然没来由地冷嘲热讽。他纵容凯亚的心思，放手让他赚，甚至自己的事务早已完成，也特意给凯亚留了时间，掐准时间等拍卖结束才到家。

不过若是凯亚又一次chu2他的逆鳞那就另当别论了。

七年前，莱艮芬德以神之yan买通了骑士团那群鼠辈，an下了凯亚的“罪行”，把人捞了chu来，藏在这里。凯亚为了bi1莱艮芬德放走他或干脆杀了他，在他yanpi子底下和其他人搞上床也不是没有过。

莱艮芬德盛怒之下遣散众仆，园子也闭门谢客，甚至直接通过利益jiao换，和凯亚进行了结婚登记。

「这样，他就属于我们家了。」这是莱艮芬德曾在父亲墓前坦白的心迹。

“凯亚先生并未和卡特老爷zuo那些事。”艾泽尔挑着实话说。

莱艮芬德转过shen，望着yan前唯一留下来的家仆，这些年，也多亏他，把凯亚照顾得很好，当然也是安cha在凯亚shen边的钉子。只是近年来，这钉子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是我失言。”莱艮芬德转回视线，低tourou着眉心，他确实太累了，整整两天的路程，ying是奔波到极限，脑子里jin绷的弦还没来得及松动，自己的多疑就像cu糙的砂纸一样折磨着神经，“买卖的事，你去办吧，想要的东西an规矩给那位老爷，之后的情报jiao易，直接走我这边。”

“我明白。”

莱艮芬德语气恢复如常，“时候不早了，安顿好商队，明早送走。”

“是。”

“对了，”莱艮芬德走时又想到什么，扭tou扫了一yanshen后的人，“辛苦你回信了。”

艾泽尔一时接不上话了，他也知dao不论是字迹还是刻意模仿的语气都瞒不过这位。

“老爷，我先去安顿好客人。”

那边搬货的伙计们已经完工，本以为是趟fei差，没想到雇主是个狠角se，活生生提前了三日到达，不远万里，又加上拼命赶路，早已疲惫不堪，所幸佣金给的豪气。

莱艮芬德在一楼换了外衣，净了手。靴子踩在楼梯上发chu吱呀的声音，在无人的楼dao里回响。莱艮芬德上了二楼，径直往里走，shenchu1的那扇门jinjin闭着。

他只在门前停顿了一瞬，便开门进去了。窗帘依旧半掩着，月光照得地板亮堂堂的，凯亚在暗chu1睡得安稳。

莱艮芬德走到床边，目光在凯亚shen上逡巡不去，似乎太久了，因为呼xi缓缓起伏的xiong膛，脆弱的脖颈，平静的yan睫，被夜se上了墨一般的长发。已经离开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