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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2/2)

“四叔。”冯川察觉的注视,敛下眉目,恭谨地称呼

冯川心灵寄托亦不在情上,大有效仿先父孤独终老的架势。

钟家原不是本土势力。钟起行的父辈年轻时是个开工厂的,结果被黑心合伙人坑骗,领着一群半大穷小上门追债,没想到他十分有此“行业”天赋,得到额外“薪酬”后,福至心灵,索关了工场,专心起了收租的营生。并且秉着一行,一行的心态,以暴力收租为行业基础,相继起了其他“破烂”买卖。在冯家大爷“我看好你”的相助下,一跃成为本地的地下龙势力。

从某程度上讲,钟起行的确比他爹难缠。得“无声”,狠得“样百”,这十年来,那些从小看着他长大,给过他扶持的元老叔辈,光是被他送狱中的就能跟他大哥凑够一桌麻将。这次由他起底的“扫黑”牵涉甚广,一分与他利益相关的生意和江湖声望更是双双受损。

这位当局的兄长究竟是探听钟起行的底细,还是闲聊,冯川给的回复,是普通的赞许,还是替家中带消息,彼此都能从话里找到想要的答案。冯家的家宴从来不是单纯用来联络情的。

冯四爷看着他转了转手上那枚戒指,劝的话便说不了。父俩一脉相承的桀骜不羁,每人都有各自的活法,可一个人终究是会寂寞。

在这样的家环境长大的孩,理所当然以为家是这样。因为没味过家的温馨,不会知自己缺失了什么,所以不会艳羡,不会去肖想,不会想要拥有。何况冯川从未被当成过孩对待过。他如同一棵被培植的树苗,被严苛地,沿着既定的轨迹生长,直到参天。

钟家虽有前科,近些年也都在以矿上的实业为主,尽这两年钟起行得到了正立面认可,他伸去的影却还是斜的。

钟起行在不压线的情况下,在灰地带混得游刃有余。这次冯家大爷没说他,“我看好你。”彼时,冯老爷已经西去,要说只能跟钟老爹一样托梦。倒是幼时和他有些私的冯川,与他达成了共识——钟起行需要冯川的人脉,冯川则可以通过他去扩建关系网获取商机,互惠互利。

居主位始终没怎么开的寿星爷,定定看了这位小辈一会儿,意气风发的青年男人,有着同他长兄肖似的容貌。有些失序的久远记忆,涌上这位耄耋老者的脑海,神不由带上了些慈

钟起行这小接手以后,没继续大张旗鼓地当他的“鸟”,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老爹打下的“江山”分割之后扔了去,一分给了企图“篡位”的元老,安抚人心;一分给了敌对势力,转移“官家”注意力。之后便守着剩下的,“一亩三分地”——两间被他爹听到风声后“肃清”过的夜总会,当起了他的钟老板。顺起了他老爹的老本行——收租。

算命的说他五十七岁有坎,他把人算命的砍了。过五十七岁生日时还滋滋的大办了一场。结果扭就被抓了——算命的说的可能是历。非但如此,原本二十年的“牢饭”没捞着,因为抓典型,直接一颗枪将他打发了。还赔去一个每天跟他鞍前后的大儿,留下当年年仅十七岁的钟起行接了这半黑不白的烂摊

冯川自有记忆起,面对的就是这样团圆却缺少人情味的亲情。他长大的老宅,从前也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这样闹。那时旁支分家落,只剩大爷守宅,四爷晚年才搬回来养老,往来皆是客人。

然而枪打鸟,在该收手的时候没听冯家大爷那句老人言:“要变天了。”

“敌方势力”老实本分地开着安保公司。商业竞争的帽一扣,一割,就被踢了市场,只能陪笑“投敌”。

冯川评价他“明白”二字,除了说他懂取舍,审时度势。另一层义则是“字面”意思——钟起行,一个致力于灰得发白的新生代大佬,惜羽,底明净。

冯川转动着手中的青瓷酒盅,手上外观质朴的戒指与酒盅发轻微的磕碰声,“他活得更明白。”

“有空多回家里坐坐,陪四叔我说说话。”

调查后,多少猜得到是谁炸的鱼塘。他:“当年大爷与这个钟家也有两分情,如今当家的小儿倒是比他父兄稳重。”

法治当,时代早已不同了,暴力不可取。钟老板以生意人自居,收得优雅,收得文明。

冯川从未想过成家。自第一次有冲动起,他就清楚自己的取向。老太爷自己都是个终未娶的,哪有脸着冯川的让他娶妻生。以教导儿能安立业为己任的老父亲,其他闲事一概不。趁着当年骨还算朗,象征整肃门风一顿家法之后,就随他去了。

他不仅替人收租,还替自己收租。那些散给“敌对势力”的“领土”几年后还存世的都被包装得正正当当,明明白白。想继续下去?那要“续租”。

冯川称是,满酒后敬了对方一杯。低度自酿酒,被药材泡般清透的泽,味醇,浅小杯,仰便一饮而尽。始终带着兵刃气的人,终是和缓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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