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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一次,疼一次,多一下,骨头都像是要多断一根。
叶雨怕叶云听着,指头咬破了两根,也只是堪堪止住痛呼,本能的呜咽声还是在嗓子里横冲直撞,撞出浓浓的血腥味。
好在这点声音,叶云应该听不到——叶雨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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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转念再一想,叶雨又有点惋惜。叶云好不容易这么明显地心疼他一回,他倒想再多享受一下了。
于是他抿着唇,眼珠一转,咧着嘴笑道:“就是屁股上有点疼,哥你帮我揉揉呗。”
那种程度的伤,哪是揉一揉就能解的,手法不当反要更疼上几分。
然而说到这里,叶云忽又想起秦书钰给的药来,便将药瓶掏出来,将里面小小的一丸倒在手上,凑到了叶雨嘴边:“先把这药吃了。”
药丸散发着浓烈的苦味,光是凑在鼻尖闻着,叶雨都觉得一阵恶心。
于是他哭丧着脸,不依不饶起来:“我这会疼得要命,哥帮我揉揉,我就吃。”
叶云最看不得叶雨这样撒娇,只好无奈地叹息一声,认命般坐到叶雨身边,细致地替他疏通起来。
期间叶雨哼唧了一声,他怕叶雨是疼了,便放轻了力道,谁知叶雨却更发作起来,似乎头脑有些迷糊,挣扎着也要转身去抱他。
“叶雨!”被压在了炕边的叶云又羞又气,脸颊涨得通红,又怕伤着叶雨而不敢动弹,只能怒目喝止:“你做什么!”
这一声似乎终于叫叶雨回了神,他迷茫地看了叶云一眼,一张脸也腾地烧成滚红的颜色,慌慌张张地从叶云身上滚落下去,嘴巴都不再像往常伶俐:“我、我脑袋昏了……我也不知道……抱歉,我、我错了……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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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雨很少认错,几乎这辈子所有的道歉都给了叶云。
可叶云此刻也正怒在心头,一看叶雨身上迸裂开的伤口,更是急得发颤。他近乎蛮横地将叶雨按下,强行将药给叶雨灌了下去,又黑着脸一言不发地给叶雨重新整理绷带。
叶雨看叶云脸色不好,自己也一下子没了气势,鹌鹑似的蜷起来,一句也没敢再多说。
而那药丸被吞下后,他头脑又昏沉起来,不知怎的便挡不住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叶云替叶雨重新包扎好之后,心情也平和下来,又见叶雨已经睡去,才又虚弱地靠在墙边,思考起方才的事情来。
他自己身上的伤仍旧还没处理,只是他一时也没心情去弄。
他满心都是叶雨。
那个被老将军捡回来的孩子,那个靠着险招在比武场上纵横的小疯子,那个最终被他以剑击败,从此成为他师弟的小子,那个学了几招便偷跑出去,想要为家人报仇的少年。
他早就印在了叶云心里,或许是从那跟在他身后的一声声云哥开始,或许是从他看见那孩子只要一根糖葫芦就会冲他傻笑开始,或许是从他将跑去报仇的他找回来,教训他不得被仇恨蒙蔽双眼,却自己去替他了结了仇人的深夜开始。
桩桩件件经历了太多,反倒觉得为对方的任何付出都只是寻常,在这日复一日的寻常里,他又似乎没能察觉,叶雨已经不再是当年挂着鼻涕、需要他照顾的孩子,而是比他还要高出一点,将他压在身下时,会透出无比强势的威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