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会卿眉拧，黑漆漆的珠在他脸上徘徊，用目光一寸寸描摹他的廓。

程会卿不会承认这心情叫嫉妒，他嫉妒着程溯，嫉妒得到舅舅关怀的程溯。

“你的手怎么了？”

程溯面难看了起来。

“我不在的日里，看来你过的很好。”程会卿冷笑一声，停下了脚步，“和薛鹤年的二人世界过的很开心嘛……”

程溯探了探，又问了一句，“受伤了吗？”

“程会卿，你永远不会懂的。”

程溯不言语，不可言说的静默像是一无声的对峙，他动了动，却没有声。

自己在舅舅这里受了如此严重的伤，温月和程宇义居然没有任何关心，仿佛本没有他这个儿一样，连上的问都没有。他早就看清，不该在他们上奢求亲情。温月这连父亲的生死都不在意的冷血动，和程宇义这个貌岸然的凤凰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程会卿悠悠，“程溯，和他断了吧，跟在我边，至少我们还有一层血脉相连，不会亏待你的。”

这两个月程会卿在家的最多的事是看照片，程溯各角度的照片。

“快上课了，我要回去了。”他回去晚了免不得被薛鹤年盘问一番，程溯没没脑地问了一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自己不觉得低贱吗，薛家家大业大，又怎会允许继承人是个同恋，程溯，自始至终，你的份永远见不得人。”程会卿继续拱火，“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呢，等你年老衰之后，薛鹤年边会有更加年轻漂亮的，无论男女，只要他想把你踹了，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教训并不会让程会卿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只会把自己锁遭受的一切苦难都在程溯上。

程会卿这么多天不现，是在医院养病吗？手背上了针，看伤也不像是被利割伤的……

程会卿恹恹地松开他脸的右手，将左手藏得更了。

舅舅窥视程溯长达十余年，西景的别墅有一间专门放程溯照片的房间，在层的阁楼里，雪白的房间满满贴着程溯各个时期的照片，从小学到中，程溯的外表逐渐俊朗，笑容却越来越少，程会卿自嘲地想，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舅舅的另相待，亲情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笑话，他生长于优渥的家环境，却从没得到父母应有的关怀，他想，他不需要这些。

程溯不应该是快乐，痛苦和受辱更适合他。

程溯抿抿嘴，他只是好奇地多问了一句，程会卿的手尤其好看，上面那浅红的疤痕令人无法忽视。

半晌，他摇着轻笑了一声。

程会卿一梗，冷嘲讽的话堵在嗓，他下意识地藏了藏左手，线是前天才拆掉的，在他手背上留下一个浅淡的伤痕。

程溯转过看他。

程溯听了简直想笑，程会卿天地，甚至连程溯的情也要，他别开脸，视线虚虚略过他垂在侧的左手，推拒的动作顿了顿。

程会卿梗着脖不吭气，程溯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无所适从，他臭着脸说了句，“要你。”

程溯后退一步，睫羽半垂，黑沉沉的眸闪烁了一下，他重重呼了气，“你说过不在学校来找我麻烦的。”

“程溯，和薛鹤年分手，我就把照片销毁，以后再也不会为难你。”程会卿说，“你以为你和他考到一所大学你们就会长久了吗？程溯，薛鹤年和你不是一个阶层的，你们总会分手的，你觉得他对你的一时兴起能持续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而程溯这没有父亲的穷鬼，凭什么比他快乐，他看到徐慧带着程溯去面馆吃面，最普通的面，就能让他笑得如获珍宝。

程溯抬，静静地看着他。

“呵……真是大变样了，都快认不来了。”程会卿伸右手了把他的脸，怪气地嘲讽，“装什么贞洁，以前那副浪样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26次，在哪里比较好呢……”

“找麻烦？我只是站在你们教室门，什么也没说，你就主动来了，怎么？薛鹤年满足不了你，还是比较想念哥哥？”程会卿挑起他的下，“程溯，你最好不要这么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