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锁，像是有什么重大事件要宣布一样，温云白垂看他，程溯的脸上写着纠结，轻咳了几声吞吞吐吐，言又止，直到温云白率先发问。

温云白神情凝滞了一下，随即正问，“程溯，你真的这样打算吗？你决定好了吗？”

程溯猛地坐了起来，满大汗，过不了几天就要填志愿，梦里徐慧的神里是寂寥的空，难过与失望纠缠不清，程溯愈发心慌，攥了柔的床单。

温云白左边眉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温云白静了十秒钟，程溯抬看他，此时目光没有了方才的犹豫不安，只剩下毅果敢，他站的笔直，飘散的发丝乖巧的搭在他的眉间，程溯面容清俊长相优越，得如同一颗茁壮成长的树苗。

“……舅舅。”

程溯摸了摸结，语气不自然地说，“温云白……我想复读。”

温云白见他脸煞白，心知程溯对自己的成绩不理想，倾过去低下看他，一只手搭在他的右肩，“没关系的，程溯，你已经很了，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

程溯眨了眨，“那叫什么？”

程溯久久不能回神，他想起自己和薛鹤年的约定，以他现在这个成绩远远够不上那所学校的分数线。

程溯是一个对自己要求严格的人，以往错一个不该错的题，他会格外认真的把那题原原本本的再一遍，直到下一次不再犯这样的错误，他重视自己错的每一题，他珍视每一个不该丢的分，可现如今，考成绩来了，他考得如此之差，完全与他的付不成正比。

在梦里程溯都不敢面对徐慧殷切的神，踌躇半晌还是说了来，徐慧听完后一言不发，程溯愈发觉得心慌，连呼都不顺畅，他抬看向徐慧，她只是神淡淡往他碗里夹菜……

“好，既然你这么决定了，我帮你联系学校。”

是了，程溯不甘心以这样的成绩来为他十几年的寒窗苦读画上一个不完整的句号，他想回到学校复读，明年考再战。

再来一年又如何？只要他心无旁骛，只要程会卿不来打扰，就算一个人也无妨，再艰难也能持。

温云白俯下来，指尖轻在他的尾，语气温和，“程溯，你还愿意回那个学校吗？发生了那样的事。”

会如此的差，这样的成绩远远达不到他想去的那所学校，只能勉勉的去北京的某个普通本科。

程溯形晃了晃，阵阵颤抖，鸦长睫微微抖动着，尾泛起一阵嫣红，他极缓极缓地眨了眨，掀起睫看向温云白，纯黑的瞳孔中满是疲惫和痛苦。

“喵……”

他抬手用抹去角的，哑声说，“我知了，那我先回房间了。”

他的肩膀颓废的耷拉下来，温云白的手似乎沉重了不少，他垂下睫避开温云白关切而沉的注视。

程溯清澈黑的眸里氤氲着微雨的气，淋淋得望向温云白，他诚恳地真心谢，“谢谢你，神仙哥哥，我一辈都会记得你对我的好，我这辈都会还你的恩情。”

“程溯，你决定了什么？”

似是见到了程溯低落的心情，在他脚边绕圈的笔画一跃而起，到程溯旁的桌上，像程溯靠过去，用轻轻地蹭着程溯垂在侧的手，撒般地发的叫声。

不行，他不甘心……

“啊？”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程溯寝难安，和温云白吃饭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温云白随意看了程溯，他总是一副忧心重重的样，直到过了几天要填考志愿的时候，程溯找到了温云白。

温云白说得不无理，即使他们那一届的毕业生已经走了，可沸沸扬扬的照片事件在学校已然演变成一个茶余饭后闲聊的笑话，程溯不是没有想过要转学校，只是担心麻烦温云白。

他对不起徐慧，对不起薛鹤年，也对不起所有对他有殷切期待的人。

程溯有自己的持，有自己的骄傲，就算这样去了北京，见到了薛鹤年，那时的程溯也不是最好的程溯，他要以自己最优秀的一面去见薛鹤年。

程溯结上下动，面对问云白的询问，却下定了决心，他声清澈响亮，“是的，我决定了，我不甘心，我要再试一次。”

他未置一词，温云白却读懂了他的内心，寂寥而空旷，痛苦而纠结。

温云白故作沉地思考了一下，转眸看向他，“不然你就和程会卿一样，叫我舅舅吧。”

温云白凝眉看了他一会儿，勾了勾角，笑，“那么你就先改个吧，总是叫我神仙哥哥或者直呼大名，听上去有些奇怪。”

当天晚上他了一个梦，梦见许久没有想起的徐慧了，她似乎知那天是他成绩的时候，破天荒的给程溯了一桌菜，关切地询问他的成绩。

“程溯，没关系的，志愿我们好好填就行了。”温云白了程溯的肩，安抚地说，“你已经的很好了。”

“学校？”程溯说，“我就回我自己的学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