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惊棠倒是个聪明人。

而晏河清今年也并不是八岁，而是十二岁，只是随了娘亲，骨架小，所以生得格外瘦小些。

是了，昭明帝刚刚封赏的夫人与世，并不是晏惊棠的妻，而是晏惊棠已故的大哥，晏明朝的妻女。

徐晚仪收回手，面无表情：“连嫂嫂都敢调戏，你也不怕你大哥还魂来你。”

晏惊棠笑了笑：“我倒是盼着他还魂，问问他为何将这烂摊留给我……”说到这儿，他又伸手去摸阿念的，问，“阿念这几年怎么也没有长，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

孩看起来十分瘦小，八九岁的样，眉目间与晏惊棠又七八分相似，怯生生地躲在徐晚仪后，睁着一双大睛看着龙椅上面的人。

徐晚仪本是一民间游医，差错救过晏明朝的命，二人互生情愫，待到晏明朝死，她已怀有，后诞下一女，承晏明朝遗愿，取名晏河清。

孩显然是有些害怕，小手张的抓着衣服下摆，嗫嚅：“我叫，我叫阿念，今年八岁了。”

阿念瞪了他一，不服：“女孩怎么了？女孩也可以上阵杀敌，给爹爹，给祖父祖母报仇！再者阿娘说了，阿念这辈都是男人！”

她们母女二人被晏惊棠安排盛京城不远的宁安府，因为徐晚仪有医术傍，寻常也并不需要晏惊棠接济，没什么往来，也没什么人知。

直到昭明帝的大驾消失在殿外，他肩膀才垮下来，心：还得哄着老皇帝唱戏，真是麻烦。

孩这才跪下，颤巍巍的拜下去：“见过陛下。”

昭明帝中一丝慈的笑意：“乖，上来给朕看看，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昭明帝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海晏河清！惊棠，你倒是给他取了一个好名字啊！”

而晏河清从小励志为父报仇，徐晚仪就一直将她当男儿养。

也是，若是令牌继续掌在晏惊棠手中，他们晏氏便永无宁日。

说罢，扬长而去。

他一把将晏惊棠甩开，斥：“胡闹！少时便与甚么民间女来，你们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此事朕绝不会同意，你给朕回你的定北侯府，面思过去！”

晏惊棠还未曾说话，后的徐晚仪就躬朝殿上磕了一个，声音朗朗：“回陛下的话，大名叫晏河清，海晏河清的河清。”

晏惊棠朝他伸手，温声：“阿念，不得无礼，过来拜见陛下。”

等到他再次醒来，就看见昭明帝一脸无奈地坐在床，叹气：“你这孩，倔脾气跟你爹一模一样，就糟践自己，朕同意你的请求就是了。”

晏惊棠跪了一日，现下实在有些疲倦，睛半睁着，有气无力地笑：“阿晚，你总是教阿念叫我爹，如今自己也该改了，是不是……夫人？”

回去的时候，徐晚仪母与晏惊棠同乘一辆车。

晏惊棠声：“请陛下开恩！臣不会走的！陛下若不答应，臣就在此跪到死！”

而后在晏惊棠的请求下，一辆车接了一对母面圣，那母亲名为徐晚仪，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乡野村妇，生得倒是小巧可人，除此之外没什么叫人特别关注的地方。

而后一圣旨下来，轻飘飘地给晏惊棠不知打哪来的儿封了个世，给徐晚仪封了夫人，赐了诰命，又赏了不少金银绸缎，才遣他们回去了。

于是很快，所有人都知了晏惊棠年少时这一番风韵事，又他生怯懦怕边境苦寒，意图保幼余生平安上了晏家虎符。

而昭明帝是“被无奈”，才将其接下。

“阿念……”昭明帝轻念了一下他的名，又伸手轻轻抚了抚阿念的，回对晏惊棠问：“可是小名？大名叫什么？”

晏惊棠就他的，安：“莫怕，陛下仁慈，不会对你怎样的，快拜见陛下。”

晏惊棠果真在殿上跪了一日，直到支撑不住过去，方才被急匆匆赶来的太医抬回去。

“才没有！”阿念嘟嘟嘴，“阿娘说是爹爹留下来的枪太重了，都给我压矮了。”

晏惊棠展眉一笑：“是啊，真是个好名字。”

孩小跑着抓住他的手，颤声：“爹爹，我怕……”

此番晏惊棠心知昭明帝耐心告罄，借着主动上兵符的契机，正好跟他讨了个赏，将这母女俩从宁安接回来。

徐晚仪看着晏惊棠越发苍白的面，伸手替他把了脉，而后眉越皱越，：“小侯爷，您也该注意着些，您这可受不得折腾了。”

昭明帝心中嗤笑，既是聪明人，便该知好事多磨，没有一蹴而就的。

晏惊棠不轻不重地箍了一下他的后脑：“你一个女孩家，倒是喜舞刀枪，当心日后没人要。”

他命不久矣，偌大一个定北侯府，总是要有人继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