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渊理了理上的铠甲，偏跟随侍吩咐军中安排以及军队去留，闻言也不抬：“我跟那些杂兵不一样。”

宁家世代忠于镇南王府，不李则渊什么决定，他都服从。

他盯着床的帷幕愣了好久，似乎没想到这辈还能有醒过来的时候。

……死孩就是从小没人敢养废了，欠收拾。

有脱离危险，李则渊在殿门前坐了许久，将信纸翻来覆去折了好几折，宁乘风带兵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决定。

这几年时间，宁乘风总觉李则渊变了很多，好像长大了。这会儿猝不及防被他扬了满脸尘土，甩了一打烂摊，气得牙，又依稀觉得他好像没变。

此地还有那么多烂摊，太后刚刚去世，云妃的西南族虎视眈眈，京中说得上话的皇只剩下一个李泽玉，但云妃是李泽玉生母，天知他的心是往哪边拐的？没人守着这里他真的不放心。

“你站住！”宁乘风，“晏惊棠还没有醒，你就这样走了，你就不怕别人对他下手吗？”

这话不太吉利，宁乘风面难看，将后文咽了回去。

晏惊棠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还是守在屋外的卓清察觉到屋内气息又变，来对上晏惊棠的目光，睛一下就红了。

晏惊棠弯着睛，有些吃力地对他笑了一下，随后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床边睡着的徐婉仪，示意他不要声。

李则渊手下几个侍从都是战场上带过来的心腹，事很有效率，很快就安排完毕，骑上了仆从牵过来的，无所谓：“皇室还有不少年纪小的皇，反正你有兵，挑个听话的好好教，总比我合适。”

那时候李则渊遭逢大变，每天跟个木似的板着脸，也不哭，也不说话，宁乘风变着法儿哄他，说的话也不过是儿童戏言，怎么能当真？

李则渊抬眸看着他，忽而笑了，问：“你还记得我们刚从府里逃来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什么话吗？你说，‘将来我们反了那个狗皇帝，你当皇帝，我可以当个摄政王辅佐你’，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乘风哥。”

他这半生，从一而终。

徐婉仪在床边守了三天，已经熬不住伏在榻边睡着了。

宁乘风一愣：“好，那属下上去……”

宁乘风气急，也有些无遮拦：“我说的是你当皇帝！现在你要我辅佐谁？李泽玉吗？他算什么东西！”

宁乘风当然记得。

不知又过去多久，李则渊站起来，一如三年之前那般，说：“我去西北。”

宁乘风沉声：“世，我知你担忧，但今时不同往日，蛮夷早知中原内，他们此次是下了血本的。先前听说不知从哪冒来了两万兵上，这才拖了几天？您还要留一分兵在盛京，这不是找……”

心气依旧得上天，脾气依旧倔得像驴，认定的人，认定的事，便是在南墙上撞得破血，也绝不回。

顿了顿，又说，“我父亲答应过王爷，要好好保护您，这个命令我不服从，我绝不会看着您去送死！”

宁乘风咬牙：“就算不一样，您一个人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宁乘风想：

“你替我保护他，拜托。”

他话没说完，李则渊了个暂停的手势：“我去就行了，不用你，你带些兵留在盛京。”

“主……”他无声地张了张嘴。

晚风送来一阵呓语：

卓清了然，轻手轻脚地退去。

可他们那时候才多大？

李则渊一扬缰绳，匹急冲去，消失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