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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总感觉沈榷还在。
他抱着酒坛轻笑:“我都这么惨了,你还丢下我……坏蛋。”
随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朝悬崖边走去。
“不过我可不像你,我不会丢下你的。”
他俯身,看着底下深不见底的悬崖,记忆又好像回到从前,沈榷背着他,在峭壁上踽踽爬行。
明明是很危险,却又异常叫人心安。
有沈榷在,他就很心安。
晏惊棠一脚踩空。
坠入一人怀里。
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心跳声,有人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咬牙切齿道:“晏惊棠,你又找死。”
晏惊棠一抬眼,对上那一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容颜。
他瘦得几乎有些脱相,右眼上缠着绷带,眼球部位微微凹陷下去,脖颈处有一道疤一直蔓延到下颌,颇有几分棺材里爬出来的恶鬼模样。
可这确实是他的小榷儿。
晏惊棠一下子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没找死,我找死人……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来见我!”
晏惊棠用力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却被沈榷攥住了手腕,死死地按在怀里。他低头凑到晏惊棠颈间,几乎是上瘾似的吸了一口他的气味,哑声道:“我不来见你,你就要去死了?”
晏惊棠动不了,赌气似的别过头去,不想与他说话。
沈榷埋在他身上想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沈榷将人推倒在悬崖边,倾身压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晏惊棠,你早就知道我在,做这一出戏引我出来,对不对?”
晏惊棠用力踢了他一脚,难受的情绪稍稍收敛了些,心中生出几分恼火,黑眸直视着他,问道:“那你早就回来了,为何不来见我。”
沈榷覆在他身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你还总说我不听话,明明你才是最疯的那一个。”
晏惊棠捧住他的脸:“沈榷——”
沈榷盯着他看了许久,问:“你真的想知道?”
晏惊棠没有说话,也没有放开他。
“我被俘虏期间,西夷人给我灌了不知道什么药,无解,每月都会发作,发作期间痛苦无比……我真怕我哪天扛不住疯了。”沈榷轻轻抚了抚晏惊棠鬓角的发,轻声说,“如果可以,我真不希望你看到我发疯的样子,最好连现在这幅样子也不要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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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我永远都是你心中的那个沈榷了。
“我就要看。”晏惊棠听完,搂住他的脖颈,将他拉下来接吻。
晏惊棠难得主动,沈榷难得顺从。
这个吻并不持久,也不霸道,只有些苦涩,带着久别重逢的怜惜。
晏惊棠说:“你所有的样子,我都要看,我都喜欢。”
沈榷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