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吴小木并没有说让覃雯难堪的话，他坐到床上，床板吱嘎响了一声，尖锐地刺覃雯的自尊心里。

哦，原来他不在这里过夜。

就连被吴小木嘲笑过条件不好的八人间宿舍，都比这里好一万倍。覃雯怎么敢带吴小木来这里。

上次从宾馆来以后，他们没有再上过床。吴小木不主动说要，他们大概永远不会再上床。覃雯不到无耻地吴小木再一次承受侵犯。

吴小木那边的喧闹的环境音逐渐远去，他好像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闷闷地问覃雯：“你不兴了吗？”

电话不知是何时挂断的，等覃雯回家躺到床上，吴小木的电话又打来了：“覃雯，我在你店门，你家在哪儿。”

这里没有油也没有安全，覃雯知吴小木不是想。

吴小木只知覃雯住在发廊附近，但覃雯从没带自己回过家。他率先走向覃雯，覃雯停在两层的台阶上，他抬看覃雯被影遮住的脸。

18.

可是现在吴小木非要上楼，覃雯找不到借拒绝。

吴小木问他去了那里，覃雯说回家。

覃雯趿着拖鞋下了楼，看到巷灯底下的吴小木。

“……那明天起早，去给你买火车票。”覃雯低声说。

覃雯如实回答：“……今天早上。”

覃雯不说话了。

吴小木拉他的手：“咱俩一去，到了省城你去见你妈，我去找我朋友玩行不行？”

他早就习惯了被人看不起，为什么还是那么难受。

吴小木抬说：“我晚回家收拾行李，明天早上火车站见。”

吴小木开：“真倒霉。”

覃雯松了一气，同时心里酸得要命。

吴小木坐到一张还没铺床单的下铺，伸手把局促不安的覃雯拉近自己，让他两分开坐在自己的大上，然后仰亲吻覃雯，着嘴。

覃雯从没带吴小木来过楼上的原因，归结底还是自卑和羞耻。

两人一通检查，覃雯的东西倒是没丢，钱也都在随的腰包里，吴小木不太走运，钱包和手机全没了，就剩包里的几件衣服。

覃雯：“对不起……我不应该睡着的。”

覃雯先歉：“对不起啊，没跟你说一声就走了。”

吴小木乍一去，确实有些无下脚。

帘前靠窗架着张木桌，一脑放满锅碗瓢盆、电饭煲、电磁炉，以及之前给吴小木装过猪脚汤的保温桶，中午的剩菜被一个有小破的网罩盖着，桌下摆了两条小板凳，其中一条缺。

吴小木离开后，覃雯将自己蜷缩在小床上，第一次觉得这个给他遮风避雨的地方这样破旧。

吴小木觉得他确实应该向自己歉：“你什么时候买的去省城的票？”

覃雯家在哪儿呢，从生到现在，他的家是乡下的土房，工厂边的棚区，还是现在这个发廊上的廉租小单间。他想让母亲给他一个答案，但母亲不在。

第二天一早，覃雯提着行李袋在火车站找到吴小木，吴小木背了个登山包，挥了挥手上跟覃雯同一班次的火车票。

一个一览无遗的拥挤的小单间：被油烟和霉菌爬满的墙，关不的窗，又脏又烂的绿窗纱，以及扯旧床单挂作的隔断帘。

“覃雯，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要对不起，”吴小木说，“要你抱我。”

覃雯推开吴小木一些，低同他对视，试图从里面看些迁怒或者失望，但是吴小木很快闭上了睛去亲他的下和脖。

吴小木没买到坐票，垫了张纸坐在覃雯边，脑袋靠着他大。覃雯叫醒睡着的吴小木，两人一下车。

帘后边是窄窄的木床，床单被罩瞧着洗过了很多，起着小球。床尾立着唯一像样的家，是一个木衣柜，刷了的木漆，右边柜门嵌了面有裂痕的镜。

面。

“谢谢你带我过来，我真的很兴，”覃雯觉得自己的情绪来得扫兴，只向他解释，“我明天的火车去省城，不能待太晚，你们好好玩。”

经历了五个小时，火车终于驶省城火车站。

他们俩去的时候，房间里没人。

覃雯的脸快要埋到地底下去了。

覃雯说：“没有，我很兴。”

吴小木迷迷糊糊想从包里翻喝，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包敞开了一半——遇到扒手了！

覃雯也慌了，他中途睡了两个小时，本没发觉有小偷。

找火车站的警察报了案，覃雯留下电话号码，带着吴小木在火车站附近暂寻了个青旅住下。一间房八个床位，十二块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