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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雯照旧熬了汤送去医院,穆国梅刚忙完,将他带到走廊尽头,告诉他:“小木要回来了。”
覃雯先是愣住,欣喜涌上心头,这还不到半年。他想了想,问:“他的病已经治好了吗?”
穆国梅看着他,摇了摇头。
27.
同性恋矫正治疗。
这是覃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知道吴小木在国外做什么,治什么病。
覃雯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痛得像要裂开来。他无法想象,吴小木被关在小黑屋里,被人电击,被精神药物折磨。
穆国梅说:“我们以为这是在帮他,结果又让他……受了大罪。”
她在哽咽。覃雯却做不到贴心地安慰,只是嘶哑地说:“我想见他,求你们,让我见他。”
过了很久,穆国梅点了头。
去省城的机场接吴小木时,吴广博也在,男人白了头发,沧桑许多。他见到覃雯,什么也没说。
吴小木是坐着轮椅,被推出来的。
穆国梅一下就站不住了,吴广博扶住妻子,说:“没事,儿子的腿没事,就是身体没恢复过来,暂时不能走而已。”
覃雯听在耳朵里,浑身发抖,他慢慢走过去,停在轮椅前,蹲下。
吴小木昏睡着。他看起来跟离开时没什么两样,让覃雯恍惚地觉得这几个月的时间其实是不存在的。他们没有分开过,吴小木也没有受到过伤害。
“小木……小木。”
覃雯握住他的手,轻轻地喊他。吴小木还是没醒。护工解释是安眠药的药效。
在回程的车上,覃雯紧紧牵着吴小木的手。以前那么热的一只手,现在冷得像外面结的冰。
穆国梅坐在吴小木的另一侧,掩面哭泣。覃雯想了很久,对她说:“阿姨,无论怎么样,这辈子我都会照顾他。”
他这话说得自负了些,但是再没有人反驳。
吴小木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好一些。他醒来后,已经是在家中,父母和覃雯都守在他身边。
他还能开玩笑地对他们说:“这辈子老子再也不想去国外了。”
……
很久以后,吴小木向旁人提起那段经历,也只是用“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来形容。
只是抱着覃雯入睡时,覃雯偶尔会听到他的脆弱的呓语,更多的,是一遍遍呼唤覃雯的名字。
过去的痛苦难以磨灭,有些伤痕需要用一辈子去治愈。好在两个伤痕累累的人,还可以相拥取暖,彼此舔舐伤口。
未来同样难以预测,不必一个人走那条看不到头的路,就已经足够幸运。
早晨醒来,吴小木已经去学校上早八的课。覃雯也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店里。
小区楼下的私辟菜地里有家长带着小朋友在种小树苗,挂着牌子,写着孩子们的名字。似乎是植树节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