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姝地觉到，皇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她以后要走的路很长，要的事情很多。

他像是刻意加重了“尽忠”两个字，意在提醒武王他的份。

可那些相较于江山社稷而言的小案呢？

远离皇城天脚下的偏远地区，侵占良田、私自加税、欺压百姓、欺男霸女的恶霸。

武王目光落在晏姝脸上，言又止片刻，转看向站在一旁的摄政王。

甚至于，他这会儿不得听到自己母妃曾红杏墙过的消息。

还有一些尚未完全开化的地方，利用落后的风俗压迫女，完全忽视了人权和尊严……

这些事情不算小，只要有人弹劾，照样可以震动一方。

“皇后是摄政皇后，朝政大事自有皇后和朝中诸位大臣共同商议。”武王不躲不避，直直迎着他冷的目光，“摄政王大可以继续待在王府，保持你一贯的神秘莫测。”

真是疯了。

秋闱一事至此算是有了个圆满的结果，该置的官员已经被捉拿归案，受到不公的学也补了科考机会。

可若是无人无人问，似乎就形成了一约定成俗的“合理”。

“摄政王是父皇亲自赐的名，亲自封的品级，虽然本王对摄政王的底细了解得不是很多，但‘摄政王不得政’这一，本王却是清楚的。”武王盯着他，“还望摄政王谨守分寸，谨记先帝临终遗诏，别越矩之事。”

足以惊动天下的大事——如篡位谋反、科举舞弊、贪墨大案、灭门惨案这些都可以顺利呈到御案上。

但是晏姝心里清楚，这偌大的江山之下，万千黎民百姓之中，不公正的事情成千上百，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暗。

晏姝望着站着没动的武王，眉梢微挑：“武王还有事？”

然而武王天不怕地不怕，压不在意什么亲王郡王，这些都是唾手可得也随手可弃的东西。

如今横亘在他面前的，偏偏是抹不掉、摆脱不了、无法改变的血缘关系，只让他恨不得亲自去地下走一趟，把父皇拽上来好好问问，他跟晏姝到底是不是亲兄妹的关系。

夜皇不发一语地看着他，神幽难测。

哪怕有人隐瞒不报，或者因为利益而阻挠上报，但有玄隐殿在，总会被知。

不知是不是见面的次数多了，武王对摄政王不再如前几次见面时那般恭敬，神里反而多了几分忌惮和厌恶。

“本王的事情，应该也不到武王置喙。”夜皇嗓音冷峻，如裹着一层寒霜，“武王守好自己的份，好自己职责之内的事情，便是对皇后尽忠，也尽了一个亲王最大的本分。”

正事结束，丞相和两位副考官率先告退。

她需要的事情还有很多。

容不得半分松懈。

富庶地区称霸一方，俨然像个土皇帝似的只手遮天，官商勾结，欺上瞒下的不臣世家。

而这些约定成俗的不平之事，在天下各地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