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碗，给他爸盛了一碗——这可是从他出生以来头一次。

白父也暗暗惊讶。

“爸，请。”

白父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小姑赶忙搭茬：“哎呦，我们嘉嘉真是长大了，懂事了，瞧瞧，多孝顺啊。”

白嘉英什么情商，顺嘴接到：“小姑也来一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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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又转向白父：“哥，这汤怎么样？”

这十多年来，白父在家里就没体验过如此和谐的晚餐，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很鲜。”

“是吧。”小姑得意道：“我本来是想小炒的，还是嘉嘉说熬汤好，说胃不好的人喝点菌菇汤舒服。”

“嗯。”白父又尝了一勺。

“嘉嘉，你也吃啊。”小姑给他夹了一根大鸡腿，叹道：“这些天都瘦成皮包骨了，赶紧补补。”

“谢谢小姑。”

一顿饭就在小姑娴熟的斡旋之下，平缓地进行着。

白父有意给台阶下，白嘉英也有意讨好，双方一拍即合，倒也尴尬不失礼貌。

饭后小姑去泡茶，进厨房前给白嘉英试了个眼色，白嘉英定了定神，走向他爸。

“爸。”他还是不习惯说出这个字：“我想跟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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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父没有故意刁难，只是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好。进书房吧。”

上一次白嘉英进书房还是来挨打的。他对这里没有什么好印象。

白父让他坐下，两人隔着一张沉重的办公桌，气氛也不再似饭桌上那般轻松了。

“你说你的事。”

白嘉英暗自深呼吸，鼓足了勇气：“我想回学校上学。”

“……”

白父的沉默让他心惊胆战，他想，这总比他暴跳如雷要好。

“我也不是不想出国，只是我没有雅思成绩，很难申请到好学校，我想下个学期好好备战，但是我的成绩……”他故意停顿，白父自然了解他是什么货色：“我也不确定要考几次能考过。假如没考过，我又退学了，就有点得不偿失。我就想，能不能一边上学，一边考，没考过也有个兜底的。”

白父依旧沉默不语。

白嘉英又补充道：“我们大二，课不多，我可以报个晚上的班，每天下课了再去学。”他忐忑不安地等待白父发表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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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父比他想象中更了解他。

他这套暗渡陈仓白父看得一清二楚。说什么怕考不过，不过是想被放出去的借口。白父压根儿不相信白嘉英规划过自己的前程，他以为白嘉英是来向他认错的，没想到是来耍心眼的。

“送你出国考语言也是一样的，英语环境学的更快。”

“可我要是考不过呢？”

“那就一直考，考到过为止。”

“……”白嘉英强按着怒意，维持表情：“直接退学我的风险太大了，假如不能顺利考上外国大学，我连国内都没法读了，到时候我不就成了高中文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