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对着经过风化、残破不堪的铭文一筹莫展之际，墙上的文字却平白浮现一段，而我竟对这段文字一印象都没有。不该是这样，这里本来应该是被抹去的。

‘我知你一定会恨我，但是我别无选择。

我才在稀奇假门怎么会被打开时，却看见一只半透明的手攒着我。我定睛一看，一个容貌与我一模一样的青年男，竟然在看着我。

那个容貌与我肖似的、脖上着金饰的男，一下将我扯假门中。那本该只是一面厚重的墙、后不该藏有任何通路的地方。

我不确定方才发生的事，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

‘瓦提耶，你恨我吗？’

‘每一次你回到埃及，都不再记得前几世发生的事。不记得我对你的，也不记得我对你的恨……

‘但凡你若有半离开孟斐斯的念，我就像从前那样杀了你，好让你再次乖顺地匍匐在我的下，全心地侍奉我。’

──心脏比羽重，说谎。

除非我能回到四千死百年前，亲见证瓦提耶的一生，否则我永远都不会明白他真正的死因，还有他被草草下葬的原因。

迷茫间，我听见一低沉、好听而舒缓的嗓音，仿佛就贴在我的耳边，对着我耳语。

“内弗尔卡拉，瓦提耶死的时候，你分明还在位，他不是你最幸的祭司与朝臣吗？

重生？这不应该。以古埃及人的思想，就算人真的有来世，也应该会继续前一段人生旅程而活，他们的观念不是“重来”。因为就算重来，也无法改变任何已经发生的事，就像墓室主人瓦提耶还是会死于灭门，尽我不知他是怎么死的；仇杀？疾病？可能有太多了，但是没有决定的证据。

在放置瓦提耶尸的房间里，画上的象形文字被我称为“对内弗尔卡拉的谢”，这是最靠近尸的位置所写的内容，因此我认为是用来理解墓主人生平最重要的一段话。

几乎等于只了一半工夫，另一半工夫付之东。

“有鬼！”我爆叫声。

‘瓦提耶，这是你第几次转世？你恐怕已经不记得了。

‘倘若你重生了一万次，这一万次里都恨着我，那么即使这是第一万零一次，我也会选择再次杀了你，然后向冥神欧西里斯祈祷，召唤你再次回来我的边。’

‘我想告诉你，每一次，我都记得。这一次是第二十次。就与我在位的年数相同。’

我看见伊西斯女神以及欧西里斯神的符号，我了解这段话的意思。

“就这样对待一个信你、你的朋友，以你的人品，你实在不作法老，也不作为太神拉在人世间的化。”

……

‘要如何破除你上的咒语，让你永远留在现代，不再回到四千四百年前？很简单……不会有的。

‘瓦提耶，只要你全心全意地想着我，念祷着“乌瑟哈乌”我的王衔，我就恩准你长伴我的尸于王谷中为我守墓，在间得到永恒的宁静。’

就在我到疲惫，想拿起烛台，明天再和叶卡婕琳娜讨论的时候，一风自墓室的假门里了来。

我闻到一阵迷魅的香气……没药，香，与安息香混合的气味，飘墓室里。

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着了。对了，好像是在闻到那迷魅的香气以后。

“当你还是二王，和大王，你的大哥．萨胡拉争权夺利时，瓦提耶照顾你、扶持你，不害怕朝臣的排挤与陷害；而你在瓦提耶死的时候，竟然没下令把他成木乃伊，草草地下葬他，害他没有来生……

我拿起叶卡婕琳娜的素描本，用空白页誊录着先前从来没发现过的文字，一边誊录，一边解读。

而那上不只记载了瓦提耶的一生，还有瓦提耶与法老相识的经过，法老是如何击败他的政敌们、顺利即位，法老在位二十年间的政绩、他所修建的神庙，以及他是如何带领瓦提耶御驾亲征，击败西台人，取得战争方面的卓越胜利。

──心脏比羽轻，尼罗河涨，灵魂周而复始。

我对着画呢喃。

──心脏与羽等重，得永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