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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在秦客楼被包围时,他才真的确定──神秘杀手之中,有不少是自己曾见过的浣城百姓。
当时,包千从本以为这批人是提早潜伏在浣城的伏兵,并非真正的浣城百姓,直到现在看到周卿……
他对这对祖孙的认识,让包千从几乎确定周卿不可能是单纯的伏兵。加上那把染血的猎刀,亦指向周大伯才是弄伤周卿的人。也就是说,周卿恐怕是突然袭击了周大伯,後者迫於自保,才不得不砍伤亲孙。
这样说来……周大伯恐怕从来不是担心木有知会「主动」攻击周卿,而是要藏匿突然发狂的周卿。
「周大伯,令孙究竟怎麽了?」包千从抵抗着蚕食理智的愧疚,一面努力照常言语,一面留神周大伯身前挣扎的周卿。
「怎麽了?」这番话彷佛直直刺进老人脆弱的心神,他回头瞠目相视,「你不是会医?连你都不知道怎麽了,我哪会知道?」
被他一说,包千从顿时失语──确实,若周大伯对这一切毫无头绪,那他此时的疑问,无非是在伤口上洒盐──他深x1一口气,不自觉地看向木有知。
可木有知却像什麽也没听见,安静地调息。
「今夜浣城异事连连,也许和周卿的情况有关……」包千从说着双唇颤抖,他的语气极为小心,「若你能告诉我们事情的经过,兴许还能……」
「还能什麽──?」周大伯厉声打断包千从,「你们两个扫把星,不是要治卿儿?不是不会对我俩不利?现在呢?」
「你这老头血口喷人!」这时,一旁的木有知听见老人的指控,气不打一处来,开口反击,「是你孙子先动杀手,这样的情况我们出於自保,就是他Si也算不上我俩的过。你还……」
她话音未落,包千从便张口打断道:「周卿的情况我们确实不知,因此疏忽,才导致如此,我向您赔罪。」
对方既已致歉,木有知也只好将说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转过身去继续调息。
可若是平常,她恐怕开口都懒得开口吧!
我是怎麽了?为何没忍住与这老头多嘴?莫非是扮了简芝寒一整夜,太习惯有话直说了吗?
还是被这假书生阻拦,才让我如此恼火?
「我老伴……我儿、我媳妇都走了……」似乎是怒极生悲,周大伯的声调渐转哀凄,每个字的尾音彷佛都在颤抖,「只留了卿儿陪我这个老不Si的,他是我……」
突然,始终在他身後挣扎的周卿像是终於燃尽最後一丝气力,「咚」一声跪倒下来,不再躁动。
周大伯立刻转身蹲下,双手绕住身姿宛若风中残烛的周卿,呜呜咽咽、不能自持。
包千从见状,还想说些什麽,却发现自己半个字也吐不出口。
「你们走……都走……」周大伯的话已经说不完整了,「狗都……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