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意卿半阖着，麻木地瞥过自己双上白染青的鳞片，后还残留着刚刚经历过事的酸，不甚意趣地随回：“没什么就是有黑。”

就好像他现在。如果没有这只鲛人，他已经作为弃死在海难上了。这样想想，拥有一双长着漂亮鳞片的双，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不知自己长来的尾是不是像时澜的那条冰蓝尾一样漂亮。

时澜海蓝的瞳怔了怔，明意卿的话如同一粒石落海泛起涟漪，他甚至在断崖边上停了下来，来分辨刚刚明意卿是否真的念了自己的名字。

埋藏在崖底的漩涡开始转，最终陷落在明意卿被夜明珠的柔光所包围着的低垂眸里。

说着说着他又有些担忧：“我以后也会慢慢变得那么冷吗？”

“好像一颗丽的珠贝母，反而是您中所称赞的那些情话如缠绕的海藻那般，阻碍了您的丽。”

湍湍挲过二人的际，崖底有鲸游过发寻找同伴的长，刺人的耳像是钟独响的悲鸣，回之下显得孤寂而凄绝。

“或许吧。”

而海里除了有黑，也没什么不好，况且他还有陌生鲛人给他的小月亮，他望着怀里柔和的珠光，指尖微微发，眉目转间也有了几分情真意切：

时澜眉心微蹙，对明意卿说的话不太赞同：“可我觉得您现在比刚才更加动人。”

“为什么？就这么笃定？”明意卿面带笑意随接话，其实他本人并不是很在意上的变化，或许是他了太久的人实在很疲惫了。

时澜摇了摇，托起明意卿的手放在了自己的位置，坦然：“您不会的。我如此冰冷只是因为海妖天生情淡薄，连心都不曾有过。”

“所以我再也变不回人了，是吗？”

“这是什么？夜明珠？”明意卿被分散了注意力，挑眉用指尖戳了戳时澜给他过来的东西，是类似宝石材质的。

说到底他在尘世喧嚣中也是逆来顺受的烂泥态度，遇到能用甜言语换到的好，他能言巧语张就来，哪怕需要他卖相。

“但您是有温度的。您会保留人类的一分而活下来。”这是一句很正经的陈述语句，好似他才刚刚见过明意卿，就已经把他的本质看透了。

“时澜。”

只是周围太过压抑的环境让他有不安，他伸手想去抓住那片被碎的月光，却只能摸到对他来说像从前岸上空气般虚无的海。

“嗯……”时澜思考着明意卿的话，他自诞生以来见到的景大多都是这样的，比起海底他确实也更喜探海面后看到的风景，于是他改用单手托住明意卿的脊背，然后另一只手掐诀变了一个圆铜镜般大小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小圆球，将这个小月亮一般的东西到了明意卿怀里，歪了歪说“那这个给你。”

“你要叫它夜明珠吗？很好听的名字。”时澜显然误会了明意卿的意思，他不曾去过岸上，也就不知这样的珠在凡世能值多少价钱。

只是这情意的价钱太贵了，就好像他现在掌心里的这颗夜明珠，作为人的他付不起。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百无聊赖地玩着这颗有市无价的珠，突然声：

明意卿第一次被迫从贵人的床上爬起来时，就明白了，好就是筹码，即便被人蹂躏的伤痕累累，重新穿好时他又是一副引人上钩的好饵料。而饵料，若是自己不识趣想逃跑，只能落个被弃如敝履之后挫骨扬灰的下场。

时澜听见了他的响动，一边托着他向一海底断崖的渊游着，一边声询问：“怎么了？”

“怎么突然停下了？”明意卿不解。

明意卿被他的直白臊得脸上有些，轻轻哼了一声，转过去看别，扯开话题：“咳……你们的温也太冷了，我贴上去还以为贴了块冰渣。”

或许什么呢，或许我确实不适合再人了，或许我自己也没察觉到那无安放的不甘，又或许我会真的从我贫瘠的情中再挤一，用来真正地上你。

“您记得我的名字吗？”时澜注视着他轻声问，明意卿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奇怪脸，时澜踌躇了一下还是问了自己想问的问题“那为什么刚刚尾的时候您没有喊过一次我的名字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明意卿哑然失笑，他瞥了一前方断裂的海渊，又抬欣赏了一下时澜的姿，然后歪贴在时澜的心上，戳了戳对方的心，笑：“这有什么好喊的，比起喊对方的名字，难不是好哥哥之类的情话更动人些吗？”

明意卿有意外于时澜直白的赞，就像他刚刚给予自己事的快，是源自内心而发的，剖诚的情意，将他的尾椎连同他在人世间蝇营狗苟这么多年的虚伪撞得一二净。

“哈……”他的手垂落下来，神悲戚又哀矜，从心底发一声嘲来，认命般倚在时澜怀里，整个人也同那被碎的月光一样陷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