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习俗各地不同，可最普遍的有三个。一是撒帐，要将桌上那些乾果全撒在床上。」语毕，非离挥指，真将那些生红枣栗洒在床上，「边撒还要念些祝贺语，如：一把栗一把枣，明年生个大胖小。」

非离敛下睫，「第二是结发。」他剪下一束自己的黑发，又剪下一束我的银发，我挨在他边，看他将两束发以红绳紮在一起，「如此一来，便是结发夫妻，此後白偕老，永结同心。」

非离角扬起微笑，「再真不过。」非离牵起我坐到床边，「提及大囍之日，师父可知凡间房烛夜的习俗？」

房里就有一缸，栽满我捧回来的睡莲，放在窗下倒映一月光。

几个都休息了，剩一个桃掌灯，给本君蹲在前门打盹。我失笑地摇摇，脱下外袍披在她上，尔後走厢房。许是温家人来过，门前挂了红灯笼，桌上摆了生、红枣、栗和一壶酒，我展开双臂方便非离替我宽衣，非离忽：「今日温公大婚，师父似是不大开心？」

「所以师父这是後悔了？」非离问。

「最後还有一样。」非离执起两杯酒，端到我面前。

桃粉拳敲在手掌上，恍然：「那沈晴的少NN梦岂不碎得彻底？」

「师父何须瞒非离？自江边客栈那日起，师父就躲着温公，连神也不曾过。」

沈晴过得火，本君倒是乐得轻松。

大婚当日，全兰河张灯结彩，虽不及眉山办得奢靡盛大，却也闹得。我和非离在街上连至丑时才回院落。

「可温公本就是为了向沈家小求亲而去，若今日温公没娶沈家小，我们恐怕还踏不眉山半步，师父只是了对的事。」

我坦诚：「只是心里总有一块疙瘩，温言那日向我说的话句句真心实意，可我却辜负了他，不只织谎骗他，还陷他於不义，b得他不得不娶沈晴。」

「不知。」天没有婚丧喜庆，非离说及此，我很是好奇：「有哪些习俗？」

我被非离一副清朗嗓音念着听来的俗语乐歪，「然後呢？然後呢？」

这院落静谧凉快，本君每日就在院里看书下棋，时不时带非离溜云河落九天，去兰河划船听曲儿摘睡莲。

「不悔，哪怕重来一次，我都会如此。只是??」

本君叹息，果然事事逃不过非离的睛，我颓丧的坐在椅凳上，「我是不大开心，并非因为温公大婚，而是——」

偶尔我们也易容混在人群里，看戏听书赏灯，特别是街坊邻里的小摊贩，专卖一些新奇有趣的糖饼果串，我从嚐到尾。而近来，我最大的乐趣便是上青楼，听那魁娘同我讲些人间趣事，我便是在那得知温言和沈晴的大囍之日。

我长舒气，「是。」

「而是师父那晚决定将昏迷的温公送到沈晴房中吗？」

「只是？」

本君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公大婚，我怎麽会不开心？」

我望向非离，「你真这麽想？」

「何止碎得彻底？怕是现在想哭着回去当沈家大小也来不及了。」

原来如此，凡人夫妻竟有这许多浪漫。我手持那绺黑银错的发束，细细把玩，觉得甚是有趣。

不过是个小nV孩，能过颠沛离、家破人亡，还能重振家风，其心志定便与他人不一般。近年来，她虽已称隐退礼佛，可仙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铁面菩萨的威名。」我咬了果，瞄向桃，「你说，这温家到底还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