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他凑过去看老默指给他的那张照片。当时他才八岁，依稀记得是因为跟小兰争什么事情吵架了，虎虎脑的小孩看着镜一脸委屈。

到陈旧的房里，扑面的灰尘激得他打了两个嚏。老默笑他，说早跟你说不用来了，又没什么好看的，还脏。

他想了想，还真有，放在旧箱底下没带走的相册。当初搬家的时候，也不确定是不是就能在小盛家一直住下去，也以为自己肯定会经常回来，所以有些东西就没带走。但是没想到他一搬过去就是这么多年，小盛那里什么都有，把他栓得牢牢的，他也就没有再回来过。

现在当然更喜小盛爸爸。”

其实默哥知的，这是他们家常有的项目。小盛隔一两天就要神秘兮兮地跑到瑶瑶边问她更喜哪个爸爸，一开始小姑娘还会认真想，后来被问烦了直接开始敷衍他，有时候甚至还会故意用这个来拿他。有一次他接女儿放学迟了一，小丫一整晚都不理他，他跟她歉她也不理，气鼓鼓地说我现在不喜小盛爸爸所以不和他讲话，最后他赔了好多零小丫才又开始喜小盛爸爸。

他的小动作被小兰看见，小兰很不屑地翻白，说二哥你就惯她吧你，回我告诉默哥。

“你现在生气的时候也喜这样呢，嘟个嘴睛里泪汪汪的。”

然后人就贴到他怀里，他就也伸手把人裹住。下抵在小孩的发，他抱了好久，沉声说：“谢谢你啊，陪我回来。”

“嗯，你小时候跟现在倒没怎么变，尤其是睛。”

陈金默一页页翻着，从底泛笑来。启盛就托着腮看陈金默。

“怎么看这个？我哥给你的吧。”

当时他的落寞只有小盛一个人看见，所以小盛现在伏在男人膝，清澈的目光透过上目线看着他：“去一下吧默哥，陪我。”

有没有什么要看看的？要带走的？你这儿有相册吗？

可是还是会在乎的吧，今天这群人的父母以前也都是厂里的，有的他甚至还都见过。虽然日过得都苦，也都早早就没了，可是到底孩都还在，逢年过节能给他们上香。他却连想给自己的爸妈上香，都不知该去哪儿上。

他想，这里所有人里，见过他气鼓鼓撒模样的人，除了最亲的哥哥妹妹，应该就只有陈金默了。而见过老默这样温柔的笑的人，这里应该也只有他。

老默笑了。

上午开饭之前，所有旧厂街来的人都回了一趟他们的老房，给父母亲人的牌位上个香，可是老默没有去。老默没有父母的牌位，他连父母在哪儿都不知。以前的那个旧房也在他坐牢的时候被收了，他后来住的那个地方是他刚狱的时候，哥替他找的，地方虽然很好，但是现在他有了自己真正的家，那个屋里也再没有什么好让他留恋的。

小盛笑了，抬看他。

其实照

了几个火锅吃过了晚饭，他们把家里的椅都搬来到天台上看烟嗑瓜。小盛看见老默坐在角落里翻一本书，凑过去看才知那是他家的旧相册。

还有你搬家，搬到我家那天，也都是我在这儿帮你收拾的。

可是小盛想去。

他打开那盏昏暗的小灯，看见陈金默被的光照着的睛，角正弯着，看着他。

默哥，我第一次跟你在一块儿，就是在这个屋里呢，怎么能说没什么好看的呢。

他把相册翻来，把面上那一层灰净，就和小盛坐在床边，一起翻。

“默哥，”他手搭上去，“我们去一趟你家吧。”

你那天也叫帮我收拾？你就跟瑶瑶坐那儿吃了两冰，最后只帮我开了个车门。

小盛自问不算个很怀旧的人，可是这两年他却越来越着迷于怀念过去。就像现在和陈金默走在旧厂街的路上，他想起他跟老默表白的时候也是在这条路上，也是这样牵着手。

老默在旁边笑他，说叫你老惯着她，你看惯的脾气跟你一样，现在知你这个脾气多难伺候了吧。

“去我家嘛。”他都没有抬。

不脏的，就是有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