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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屋内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些干粮和几把步枪,枪已经不能使用,不然大概也不会被留下。墙上贴的报纸像是被人慌乱中匆匆清理过,来不及细细撕干净,留下一些边角几乎与墙皮融为一体。
沈亦温只看了一眼:“新东日报。”
“你怎么知道?”江涛看了眼墙上破碎的报纸,都是些报道的边角,并没有哪张暴露出报社的名字。
“是纸。”沈亦温轻抚上仍残留着油墨气息的纸,“大概五六年前——我还帮着家里打理生意的时候,造纸技术进行过一次革新,新纸更韧,更细腻,印刷效果更好,更重要的是价格上和旧纸几乎没有区别,当时几乎所有与我们合作的下游厂商都更换使用新纸,而报社里没有更换用纸的只有一家——就是新东日报。”
“那看来被撕下来的报纸,就都在这里了。”余晏低头看着盆里燃烧剩下的黑碳,“撕得并不仔细,说明撤退时十分紧张,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还要把这些报纸烧毁,看来这上面真的有很重要的东西啊。”
江涛一点头,吩咐下去:“查查新东日报的每一任负责人,注意不要打草惊蛇。”他看了眼被烧的渣也不剩的报纸,只觉一阵头疼,“回去之后把近几年新东的所有刊印都找出来查。”
沈亦温之所以对此事印象深刻,是因为当年正是他和新东日报的人去谈的。彼时离双方合同约定到期还有两年,若是能更换新纸,那么全部生产线都可以转型升级,他们可以靠存货支撑到那些因为各种原因不愿意更换新纸的厂家合同到期。如此一来能大大节约成本。
然而不管沈亦温如何磨破嘴皮,对方坚持不愿意更换新纸。给出的理由是他们看中的就是旧纸的质感。
旧纸的质感。
他曾经认为这是对方敷衍他的理由,如今看来,怕是不全是如此。
看来今天有必要回家一趟了。
剩下的两个仓库也同样检查了,没有任何异样。
回去的路上,大家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了来时闲聊的心情,一路无话。
“你的意思是,新东日报很可能有问题。”宁汉威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掀起眼皮看着沈亦温,“你确定自己的判断准确吗?”
“我不能说一定准确,但我自认对自家生产的纸还算熟悉。”沈亦温略一欠头,“家里应该还有些旧纸的存货,我可以明天带过来进行对比。”
宁汉威点头,食指轻扣了两下桌面:“大家都回去吧,有了线索再说。”
“小……”沈亦温堪堪咽下将要脱出口的称呼,快步走到余晏冬身旁,“晏冬,我捎你一程吧。”
余晏冬平静地和他对望了几秒,不甚明显地提了下嘴角:“好啊。”
两人坐进了车里,沈亦温才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坐在副驾的青年一反常态地沉默下来。
“是因为……今天江涛提到他弟弟吗?”见他不说话,沈亦温只好自己把话题继续下去。
“……嗯。”
“咱们重逢之后,没见你提起过清哥他们,他们还好吗?”话一出口,沈亦温猛然想起之前看过的资料里写的他长姐病逝的事情,又后悔自己提起这个话头来。
“兄长们还行。姐姐前几年没了。”余晏冬说起时倒是十分平静。
他家里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大哥余晏清,大姐余晏秋,和二哥余晏蛰。
沉默了一会儿,余晏冬接着说道:“病了。不过也好,没经历什么痛苦,走得很痛快。”说到最后,“痛快”两个字像是被灌进来的冷风卷走,裹挟着无边寒意,一触即走,还不等人感受到什么,就又顺着车窗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