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宁汉威已陡然意识到不对，大喊一声：“走！”带着所有人冲了去，然而只看见空无一人的床铺，伸手一摸，床上还留有余温。

“呃……别我，去追……”宁汉威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

余晏冬终于放松下来，声音里还带着鼻音：“哥……今天看到你回来，我很开心。”

即便不知地址，联络仍不敢再耽搁一分一秒，因为所有人冥冥总有预——他们很可能会又一次扑空。

“嗯，她人很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往家走去，在地上拖两长长的影，时不时靠近又分开，但最后又会靠在一起。

他果然还是贪心。他都那么定地抓过来了，自己又怎么忍心放开呢？

宁汉威带着沈亦温一行人包围了648号，只待一到指定时间便冲去。

这一瞬间在沈亦温里像是被放了慢动作，他看到枪轻轻抬起又很快被压下——对方开枪了。

为此整个联络的人番通宵审问，才最终从此人嘴里问了上海沪东区委联络员藏匿的地址，可惜他只说到“昌平路六百四……”后就彻底没了生息。

他知自己在手抖，但这抖动他早就能很好地适应了，并不影响他的瞄准和击。

熟睡的人们从梦中惊醒，尖叫声和孩童的哭声，混杂着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彻底将这场狩猎的序幕拉开。

他恨不得把牙咬碎了：“人肯定没走远，追！他跑不了！”

建筑的二层台上站着个人，正举着黑的枪朝这个方向瞄准。那人一黑衣，全上下只一双睛。

“该死！”宁汉威瞥见黑暗中一闪而过的影，毫不犹豫地举枪击，却是打了个空。一枪打空，他没有丝毫停顿，迅速追上去。

黑压压的队伍在夜幕中快速移动着，与目标地的距离不断缩小。

“啪！”

响亮的枪声突兀地刺破天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下意识地被声源引过去，却只来得及看见一片瞬间消失在墙后的衣角。

“没想到张姨在你们家了这么多年……”

“汉威！”江涛来不及多说，大喊着朝他扑过去。

“菜是张姨的吗？我一就看来了。”

弹径直地在空气中划开一，几乎着沈亦温的脸飞过，然而破开的气只是轻柔的撞在他脸颊，像是个吻。

乌云刚不舍地吐月亮的一角，那迫不及待来的月光便刚好照在那人上。清冷的月光在他周漫开，宛若神明的审判，将沈亦温的血都冻得凝滞了。

对方并不恋战，一枪开完就迅速转躲房间里，不见了影。

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大概一个月，一个重磅炸弹给了所有人一剂心针——上海沪东区委书记在准备潜逃时被捕，此人掌握了大量上海地下党的情报，若能从他中撬开哪怕一个，都能对国党极有用的信息。

对霍中书的监视，萧楚行也已经安排好了班的人，接下来只需要等待一个对手狐狸尾的时机了。

“我知。”

先于大脑的，是沈亦温的反应——腔里的心脏一下下收缩，不要命似的将血泵到大脑，视野似乎也变得更清晰起来。他开始觉得，耳边的世界逐渐模糊，只有响彻的枪声一次次撞击在他的耳上。

“嗯，是。”

，低声歉。

之前那几个嬉戏的孩也不知去哪了，大概是天已晚，便都各自回家了吧。

与此同时，张玉琴和李为义各自打着手里的线人，希望能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为了能在得到情报的第一时间行动，整个联络行动组已经待命两天两夜了。此时得了情报，立即计划分成几队同时对昌平路640号至649号行排查。

秒针一丝不苟地转了大半圈，所有人连呼都不由自主地放轻，让本就沉默的夜晚更加寂静得可怕。

——

与此同时，余晏冬一黑衣，脸上蒙着块布，站在电话亭前。铃声刚响起不到一秒，他就迅速接起，随后低声应了句“明白”。对面也没有丝毫废话地挂断了电话。走电话亭，余晏冬抬看了悬于天的月亮，皎白无瑕。一片厚重的云层慢慢漂浮过来，将月亮一遮住，很快连一月光也泻不了。

站在后方的张以尧立刻调转枪，几乎没有瞄准，仅凭直觉地连续扣下扳机。

而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他早已褪去了青涩，算一算今年也二十有六了，比起当年不知要成熟稳重多少。可当他望这个人里，那么黑又那么亮，像是能盛下他所有年少的梦，一如当年，从未变过。

沈亦温站在他的右后方，正要跟着往前冲，却若有所地向右望去。

第二天一早，沈亦温便把从家里拿的样本带去了，顺便转达了他父亲说的话。

“回家吧。”沈亦温回握住他的手，“我看着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