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明伸手，细细地挲对方带笑的眉目，声音放得轻轻的：“我不信神鬼，在鸣寺求的也不是什么平安健康。可我当时想的事情，现在实现了，你知那是什么吗？”

——是我。少侠受着方思明手上的薄茧，这让他觉得安心：“别叫我猜谜了…今日我们再去一次吧，这回早饭我请客，云吞面不？”

少侠看着方思明的笔迹，心里估计着他要写什么生意盎然的诗句，结果最后一横落下，这人又在下面快速填了两个虫。

“思明兄喜我这样，就保重好自己。像鸣寺说的似的，让我多自在个几十年。”

差被他绕，少侠每次都得反应一会方思明的拐弯抹角之后才会耳。不知名的长诗，他只知这一句，也只需要方思明愿意送他这一句，被反将一军也很兴：“咳，那燕，你给它写什么？”

哈哈哈哈，大鸟依人。若是他披上平日那件黑的，就会更像燕一些。少侠取过方思明手中的笔，在纸上又跟着写下“平安”，再抬时，睛亮亮的：

“…我想听你夸我。”

俗，方思明评价。少侠翻了个白，心你笑话我就不俗了？但他还是乖乖写：还同旧侣至，来绕故巢飞。

“怎么？”方思明语气轻松：“为着日里青虫易捕，黄饱期，料想你也是觉得贴切的。”

少侠开心的时候不会想那么多隐晦的弯弯绕，他此时没听明白方思明的意思，但却说了方思明想说的话，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随后他灵光一闪：“我们来写对联吧？”

方思明虽觉荒诞，却依然接过笔，少侠则去伸手够砚台为他磨墨：“让你给燕写，又不是光写燕，我们文采斐然的思明兄也可以写我呀？”

这个人太讨厌了！少侠看着红纸上铁钩银划的蠢，一脸幽怨，伸手要来对方手里的笔：泥飞燕，沙睡鸳鸯。

“…还是俗。”

看着他嘴，面却发红。少侠恶向胆边生，直接来了个更俗的：结发为夫妻，恩两不疑。

这自然是不难的，可方思明迟迟没有落笔，狼毫在砚中蘸了又蘸，终于，他缓缓写下“自在”两个字。

“你不是想我写你？”

这分明是他羡慕少侠的，但此时却不知为何只想写这两个字，边的青年意会，贴过来搂他的腰：“燕可不如我自在。”

吃甜的时候，但此时因为有边这个人，就会到那一快乐：“像云村的那两只。”

“像我们！”

“燕哪有人的愿景，难不成还要写个家和万事兴么？”

看到少侠这幅样，就觉得过去的数年光倒也不算完全不幸。方思明一瞬间为窗外的白日晨光而踟蹰，却还是把埋在少侠颈侧，无言而亲昵地，轻轻靠了一下。

“……”

握笔的人不置可否，他看了一笑嘻嘻的少侠，在红纸上写下三横一撇…

大隐隐于市，小院门前被雨冲得发白的门神亦是隐蔽的手段，贸然贴上对联，反而昭示此新住了人，邀请街坊快来打听一番。少侠不会不知这个，但他此刻翻来两块红纸条：“咱们用不了，可以给燕用。”

噢！是一个字。

本想看方思明难为情之后飞快想什么刻薄话，结果他这回却从容得很，轻轻拾起另外两张纸收好：“努力华，莫忘乐时。留着吧，待我今后某日不在这，你也知我要送什么话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