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有锁，少侠举杯无言，又将酒洒在地上。

清崖离开客栈时，他就是这个姿势，只是现在壶中的酒去了大半。

“…商师兄好一些了吗？”

见清崖颔首，少侠也不再说什么。他垂下yan睛，提起壶斟满一杯，递过去。

此地是洛镇的客栈。天机营大luan事发仓促，古北关又是chu1险要的隘口，朝廷的任状不日便要抵达。噩耗来得突然，此时两个江湖人士留在营中太过可疑，便只能返回，暂栖于此chu1。

清崖见少侠沉默着，杯子空了又满，只得伸手取走了酒壶：“最后一杯，今日不宜再饮了。”

杯中的月亮晃dang着，像一颗没有用的药。少侠沉默不语，愣愣地看向窗外，清崖知dao他心中不好受，于是也坐下来，同他一起望着三更的耿耿天se。

“小友无需自责。”

“…我知dao。”

他说话，总是能切中要害。少侠的心事被堪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将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重重搁在桌子上：“我知dao，可我忍不住。”

“莫要如此想。烛老人的野心在于天机营，若不是许将军，也会有张将军王将军。庇佑一方，无愧天地。大明有此将领，幸甚至哉…”

我yan看着英雄末路，又怎能不去想呢。少侠黯然——许文武已死，今日便是停灵的最后一日。天机营中士兵死伤数以千计，绷带缟素，chu2目惊心。

银河liu动着，像一条颤抖tiao动的脉搏。夜风带着悲怆的气息而来，chui醒了一丝醉意。

“万圣阁要许将军率bu归顺，不过是为了关外瓦剌人的助力，天机营上千将士的xing命反倒成了添tou…烛老人无不用其极的zuo派，为人不齿。”

少侠静静地听着，xiong中又是一片五味杂陈。此时此刻，他的衣襟中放着一块绢布，那是前年方思明疏勒之行寄来的唯一一封信。

现在他知dao他远走关外是zuo什么了——朱文圭要联络异族长驱直入助他“复国”，抹去那闻腥犹带铁的遗恨。

只是关外没有一言九鼎的太子，大明朝也没有什么叛luan与不得已。许文武不会归顺的，少侠知dao，他相信方思明也知dao，在大雾弥散的引梦术后，他的结局匆匆到来了。

……

幻境将许文武的生命栽进盆中，教路过的人看到一棵老树的年lun与断枝。

恩人战死，妻子早逝，独女远嫁，至jiao错信瓦剌探子，被chu1以军法。四十年军旅就这么铺陈在yan前。

日光寒兮草短，月se苦兮霜白。梦里的天机营风雨兴替，最后的最后，又回到了一个星斗连缀的夜。茫茫的天地里就剩下了两个人。

方思明的声音低不可闻：“我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金陵别后，你直接来了这儿？”没有旁人，少侠反倒平静了下来：“唉，你知dao我要说什么，再吵一次也没意思。”

他们早就为壶口村的事吵过架，然后不了了之。少侠想过大约还会有下一次，却没想过“下一次”来得这么快，方思明也还是磐石无转移地效忠万圣阁。

“行了，驴拉磨还要在tou里绑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