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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睿明显不认同,仇枭哼道:“你二师父也清楚我不推崇医德高尚,只想随心所欲做自己。最好他人惧我、怕我,甚至在背後非议我而不敢招惹我,你真想这小蠢蛋学我?”
邢睿支支吾吾无法作答。
邢鸺想起以前发生某些社会案件时,不少人主张医院方不该受理那些肇事者,甚至有人责怪医生救了枪手却救不回他们伤亡的家属,他心里虽然认可那枪手死了只会大快人心,但也认为不该将错和气都撒到认真工作的医生及护士身上。
邢鸺细心解释:“睿儿,大夫不是审判是非对错的官差或神佛,不应该爲尽责帮助别人而遭人怪罪,朗儿只是医了个‘病人’,而不是‘好人’或‘坏人’。”
邢朗用力点头,邢鸺接着道:”那妇人的确是明面标示的坏人,可你又知道今日给朗儿看诊的人里有无隐藏着的坏人?以後不管朗儿治了谁,只要他本意是善,那他都是在做好事,对方的恶行不能算在朗儿身上。”
邢睿仍无法信服:“徒儿不这麽看,如果不知道对方爲人也罢,可要是知道不就成了助纣爲虐?恶人就该死不该救。”
邢鸺轻笑着问:“那睿儿你觉得怎样的人算是恶人?偷拐抢骗?杀人放火?”
邢睿毫不犹豫回答:“偷东西、骗人这些勾当不伤人当然不算,杀人放火那不行!”
邢鸺摇头:”偷取他人心头好、骗得他人全部身家信任也能把人逼死,在我们看来的小恶於遭难的人眼里可能是大恶。我们又非当事人,怎麽可能准确衡量轻重。”
“唔...”邢睿一时没想到能回应的话,也不想过度顶撞邢鸺,只好闷声扁嘴。
邢鸺了解自家小徒弟的心性,继而再道:“那我换个问题,如果睿儿你提前得知多年後的某天我会发狂血洗武林成个大恶人,要是我现在病了...你说你大师父是不是就不该医我,让我一死了之以绝後患,否则就是助纣爲虐?”
邢睿和原本呆呆听着的邢朗垮下张脸差点没哭,急道:“那又还没发生!”“呜、二师父不要死!”
仇枭轻敲俩徒弟,将邢鸺拉近怀里邪魅一笑:“你们二师父若是病了我哪可能不理,就是真要血洗武林我亦会选择助纣爲虐,你俩小蠢蛋要敢拦我小心照样被收拾。”
邢鸺无奈看了眼明显在欺负俩徒弟的仇枭,柔声安抚俩小可怜:“我想说的睿儿你已经说了,治病当下只有‘病人’没有在作恶的恶人,更没分生命贵贱。医者撇开个人偏见一心爲善救人,之後发生的事都不该由医者背负,旁人更无权谴责。那病人要真做了坏事,迟早会有天收。”
邢鸺道:“至於那妇人...我不是为她开脱,有些病真的会损耗心神,让人罔顾对错。当初把她逼疯的除了夫君背弃,或许也有那恶疾的一份力。她残害无辜孩子始终是大错,落得秋後问斩只能说罪有应得,要是她能稍微清醒面对惩处...可能会有一丝悔悟也说不定。”
仇枭悠悠然接过话:“毕竟痛快一死并不可怕,抱有悔恨才最伤人诛心。”
邢睿似懂非懂点点头,邢朗仍有些担心想给邢鸺把脉却遭仇枭拍开小手,只好哭丧着脸望着邢鸺。
邢鸺安抚道:“有你们大师父在我身体健康得很,我刚刚只是举个例子,你别多想了。”
俩孩子心里霎时释然不少,不一会儿甚至暂忘这段对话,围在一块儿细数今日所赚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