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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十二月中进到急诊室,那天我跟我小nV儿说我想小便,她扶我站起来用尿壶尿尿。那是我最後一次用自己的脚站在地板上,接着我就一直躺在病床上,被cHa上了尿管导尿、被cHa上了鼻胃管把通不下去的食物残渣跟分泌物导到T外。然後病床从急诊室的走廊推到了观察室,又从观察室推进了一般病房,最後被推来安宁病房。
我的小nV儿跟我说安宁病房就是让我静养的病房,如果痛就跟护士说,护士就会给我止痛。再去安宁病房之前,小nV儿问我:想要活久一点,那就要继续吃化疗药,会跟之前一样痛苦。还是痛苦的时候就请医生来止痛、舒服一点,但是这样就可能没办法活太久。
我很想跟我的小nV儿说,我想要活久一点,可是我也不想那麽痛苦啊。化疗药物吃下去,每次都像昏迷一样,然後做着很久很长又醒不了的恶梦。每次醒来只会觉得更虚弱痛苦,头像是被火车压过去,手脚跟身T跟身T还会不受控制的发抖???
可是我知道小nV儿问我的是选择题,是只能二选一的选择题。活下去或不痛苦,我只能选一个。
「我不知影啦!你决定就好。只是我不要再吃化疗药了,那种昏迷的艰苦是生不如Si。」我没有办法像我小nV儿一样很明确的说出自己要什麽、不要什麽,我只能很软弱的请她帮我决定。
前几天胃里面放了支架後,我开始能够吃东西了,虽然只能吃着稀饭,但是感受着食物在嘴巴里面滑来滑去,舌头吃到了熟悉的白米味道,证明自己还真实活着,这样我才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Si了。
这几天我同父异母的小弟、我的阿兄的孩子们、我故乡的老朋友、我台北的老朋友???大家都有来看我。他们大家都跟我说要把身T养好,很快就能出院了。但是我心内有点清楚的知道,这次我可能没办法出院了。
「没效啊啦,人老啊,连医生都不给我医了啦,只能等Si。应该很快就要去看我那些阿兄了???」我想要笑笑的说,但是我嘴巴才牵动了一下,我的眼泪就忍不住的流下来。
不想让大家觉得我很可怜,我开始跟来看我的人聊总统选举、聊时事、聊运动b赛。从以前我就很喜欢看摔角、bAng球b赛、NBA、nV排???我的运动神经很差,三十几岁开始小中风过两次,连走路都b别人慢很多,所以我一直很羡慕那些运动很厉害的人。
星期六、日过完之後,还活着的亲戚朋友能来的大概都来看过我了。病床又回复到了看护、护士、医生和nV儿们会来看我的日常状态。
小nV儿半年前辞去了大陆的工作回来台湾,平日白天她都会过来陪我,偶尔请不到看护的时候,她也会来医院照顾我几天。我虽然很担心她已经四十岁了又没有结婚,现在又失业了那麽久,工作会不会很难找?以後没有钱要怎麽生活?
但是我又不想一个人在医院里面,我和看护没有话说,每天最大的期望就是小nV儿会来看我,陪我看电视跟说一些无聊的练肖威。
有时候想到她这样不工作也不是办法,也会很烦恼她以後的生活要怎麽办?但是我又没办法叫她去上班不要来看我了。b起快要Si了的这件事情,我更害怕每天眼睛睁开看不到一个熟悉的人,来来去去都是跟我无关的人,那样跟Si了也没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