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话，玖兰枢的目光终于落在琉佳上，却只是短暂的淡淡一瞥，就像他回答的语气一样满不在意，“嗯。”

“枢大人……”琉佳一手支撑着自己的，另一手毫不犹豫地刺破脖颈细的肤，“如果我的血能够成为您的养料……”

纯血是血族的神只、至无上的存在，觊觎纯血的血，是犯禁忌的，猎杀纯血的凶手，会被整个血族列为号敌人、任何人都不得对其施以援手——不论私下如何，在表面上，血族自古传承的法则，极其偏向于纯血，因为纯血对于血族的意义，就像猎人武对于人类，是保证大、不受欺辱不可或缺的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最后安静看了玖兰枢片刻，琉佳站起来、转走，却不慎踩到地上的纸张。她停下脚步，俯捡起几封被君王随意丢落在地的信件，走回去递还给他，“总觉得您最近没有什么神呢。”

这些年，千夜咎所有的随心所、藐视法则、肆无忌惮、任意妄为，都是为了将玖兰枢捧为为民除害众望所归的英雄、血族当之无愧的君王，让他能够稍微轻松地建立理想中的崭新秩序。

琉佳微微蹙起了眉，眉间重的担忧清晰可见——即使想要究，面对玖兰枢不容置喙的吻，也只得作罢。

千夜咎并不像玖兰枢那样，纯粹地厌恶着纯血的份，虽然他曾经也的确真切地憎恨过这个血统，但在遇见玖兰枢之后，他开始认为能够生为纯血，是三生有幸。

慑服于君王迫人的威压，即使非常失望，早园琉佳还是顺从地离开了。

不知是好心安抚她的手足无措，还是有别的原因，玖兰枢的声音明显变得柔，“放心吧，他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然而如今……这样的计划几乎被全盘推翻。

话语尚未说完，便被玖兰枢的一声轻笑打断，“那么害怕他啊，声音都在发抖呢。”

“谢谢。”顺手接过递来的纸张，玖兰枢温和地致谢。

而后他轻轻挣开被握住的手，拍了拍琉佳的肩膀，无言地表达逐客之意。

“……是。”

“……那位危险的大人，真的在这里吗？”

琉佳却似乎因此意识到很可怕的事实，声音都细细颤抖起来，“……如果您受到威胁，请务必告知我们！”

宽容的权限、压倒的大力量，除此之外，还有曾为王族的玖兰姓氏，以及一条麻远于自利益的纵容——这些便捷的筹码，让千夜咎可以不必与对玖兰枢不利的存在辛苦周旋，直接杀掉即可，且几乎无人胆敢追究他的责任，即使积怨重、到了不得不举族弹劾他的地步，明面上的罚也最多是永久监禁，没有人能光明正大地死他。

纯血的份，不止让千夜咎遇见玖兰枢，还给了他守护玖兰枢的资格。

玖兰枢无动于衷、任凭琉佳逾越地覆在他上，即使是居临下的姿势，那始终凝望着他、极为忧伤的目光，也蕴着难以忽视的臣服。

她一边说着，一边关切地又上前两步，臣服地跪在玖兰枢边，握住他放在侧的手，恳切：“我会竭尽全力……”

……

鲜血滴落在玖兰枢颊侧时，他抬起手安般地轻轻抚过少女的脸颊，暧昧的动作惹来对方羞怯的瑟缩，“够了，琉佳。”直到这个时候，他平缓温和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不容拒绝的命令，“不用担心，我很好。”

言简意赅的回答，却显得此事完全无足轻重，轻描淡写的语气里，甚至有不愿多谈、一笔带过的意味。

今夜的君王似乎满倦意，看完的信件都没有好好地收起来，意识到这一时，琉佳改变了离开的想法——

虽然众人皆知千夜咎与玖兰枢不合，不会轻易相信一条麻远中的“包庇”，但玖兰枢并没有当众给明确的否认，也是既定的事实，千夜咎的名声着实臭不可闻

温和的语气，却残酷地提醒着她，面对大的纯血、本不是对手的现实，琉佳一时失落地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