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我来走货就是干活、拿钱、走人。我也压根不想去讨好王翀、赵冰封这些人。可你不一样，你必须像条哈巴狗似的扒住两位领导的大腿，听话卖乖，祈求他们施舍你点残羹冷饭否则你就活不下去。你甚至都无法光明正大地活在这世界上，只能匍匐在赵冰封他们脚下的阴影里、十里宏宴地下肮脏的搏击酒吧里，那才是你该待的阴沟。他们把你赶出去了，你就啥也不是。”

“你住口！”穆清春蓦地恼了，后槽牙几乎咬碎：“时光，我现在就可以一枪轰爆你的狗头你懂吗？懂吗？”他拿枪的手剧烈发抖，死死抵住时光的后脑却迟迟不敢抠下扳机。

“是么？”时光冷笑一声：“那你还不动手？”

顿了顿，耳边穆清春的呼吸更重更急，他笑意沉了沉：“承认吧，你不敢赌。哪怕有一星半点会惹怒赵冰封的可能性，你都不敢赌。这一枪下来，你当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打死我。可是你也同时狙掉了赵董这两年来最大的一笔订单。如何，是不是很刺激？”

周围光线又暗了些许，买主的货船已经将海上那点熹微的光源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甲板上刚才残留下的一点荧光剂的水痕还在泛着薄薄的冷光，映在时光眼眸深处，幽暗不明。

时光忽然吹了声口哨：“呀，一不小心，哄得你多说了几句。这会儿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毕竟货主都到了，王总他们还睡在船舱里头未免失礼，你是不是应当去把他们叫醒啊？”

身后穆清春身体明显一震，顶着他脑袋的枪，力道松了松。

时光说：“不如我再说明白点儿吧。目前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你我佯装无事，赶紧去喊王总起来接待，别误了业务。二，你一枪爆了我，搅黄这笔生意，然后在被押去请罪时赌一把，看赵董会不会相信你无凭无据的推理。”

说着，他直接转过身来面对着穆清春，那只枪口抵在自己眉心，他看都不看一眼，盯着穆清春的眼睛，似笑非笑。

“快选吧。……啧，还犹豫货主都到了。快，给你仨数，三，二……”

穆清春心里似翻了惊涛骇浪一样，咬紧了唇舌呼吸都在颤抖。他甚至不敢直视时光冰凉嘲弄的眼神，按在扳机上的手指搭上又松开，掌心汗涔涔的，手腕由于过分用力而微微晃动。

忽然他臂上吃了一记重击，时光猝不及防矮身脱开他枪口，斜向上步横肘一击在他小臂的麻筋上。穆清春没防备，一条手臂登时酸软脱力，枪摔落在地上，一阵滑动的声音，四下里漆黑一片，看不清丢到哪儿去了。

时光当即抽出腰里的烟花弹朝穆清春连开了两枪，穆清春应变急速，接连滚翻躲闪，被逼退到最里侧的仪表盘边。

烟花弹在出膛的刹那间炸开，一连串“乒乒乓乓”的火星，烟花在窄窄的室内绽放，蓝绿红紫，各种色泽刺得人眼睛发疼。伴随着蒸腾的烟雾将整个控制室刷得一时雪亮，火光透过小小的窗户照出来，像是海上卧了个精灵球。

就在这烟火光源的几秒内穆清春强睁开眼，看准丢在地上的手枪，低身滚过去捡起，在烟花黯淡下去的瞬息间往时光的方向连开数枪。

尖利的子弹穿破重重烟瘴，几声金属铮鸣，三五枚子弹钉入指挥室厚重大门，时光人早就不在那儿了。他飞速地闪身出来，顺手用刚才拆下来的保险箱铁锁，从外面将穆清春锁在了控制室里。

“靠，又是什么鬼啊？”王翀被枪声震醒，慌里慌张拎起铁棍子往外冲，另外五个人也跟着出来追到了甲板上。眼前一个巨物，王翀一激灵抬起头，只见一艘中型货船横在他们船身前面，他们的行船速度却没有放缓，原速向前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