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站在病房里被医生训了一顿，他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心情不知该是喜悦还是后悔。

其实张崇也说不来究竟是为什么。但看到邱刚敖这样辛苦，他总觉得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邱刚敖没留刘海，习惯将发全往后梳，如今没了发胶的定型，总有那么一两绺发丝不听话地垂下来，被落的汗滴浸，漉漉地贴在额前。

张崇扶着他去了卫生间，见他趴在洗手池边呕得七荤八素，脸惨白惨白的，撑着池沿的双手都在发颤。

病房的门被关上后，邱刚敖轻轻翻了个，面朝着张崇离去的方向。

他很清楚，自己愿意留下这个孩，并非因为所谓的什么情，或是亲情——他只是单纯想和张崇作对罢了。

邱刚敖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倚在靠垫上半阖着，懒洋洋打了个呵欠。

用过晚餐没多久，邱刚敖就觉胃里不太舒服，拧双眉，捂着嘴说想吐。

邱刚敖缄默不言。他阖上没看张崇，过了半晌才问：“那你的意见呢？”

“好。”

邱刚敖见他没答话，也没再追问。他重新回到病床上躺下，容疲惫，仿佛连呼的声音都变轻了许多。

“医生刚才跟我说，35岁以上就属于龄妊娠。你今年36岁，各方面的风险都会比较……再加上受损的原因，状况并不好。”

邱刚敖懒得理他，直接翻了个背对着人，抗拒的意思十分明显。

这验既新奇又别扭，不过总来说……觉还不赖。

“于安全考虑，我也建议你打掉。我并非不喜孩……但对我来说，你的安全最重要。”

邱刚敖撇撇嘴，虽然不大情愿，还是被张崇喂着吃完了整碗面。

“还是再吃吧，你这样不行，会低血糖的。”

张崇对此无可奈何，只轻轻帮他掖了掖被角，发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邱刚敖换了一个平躺的姿势，将手心贴在小腹上，意识随着平缓的呼息渐渐游离。

张崇知邱刚敖一直很抵Omega的别，甚至为此挥刀自残，多半也不愿意怀，又考虑到龄妊娠比较危险，还是想劝说他放弃这个孩。

那只漾在紫柔波里的小海豚向他游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晚餐是张崇亲手的鱼面，算是非常清淡的。可惜邱刚敖胃不佳，吃了不到一半，就把碗回他手里，说吃不下了。

在恬静的梦境中，他又看到了火龙与龙共同创造的丽新世界。

“抱歉。”

“你知的，我一向喜和你对着。”

张崇心中焦虑，又不敢说，生怕把这不良的情绪传染给邱刚敖。他思索一阵，才缓慢启：“阿敖，你先睡一会吧，我下楼给你买粥。”

华打来的电话，说敖哥受伤倒了，还以为邱刚敖受了重伤，完全没往怀这方面去想。

尽不太想承认，但看见张崇这么张他，他心里其实有暗，甚至开始享受这觉，获得的满足已经超过了上的难受。

张崇垂下帘，低声叹了气。他凝望着那双血极淡的薄，一字一句地了那个残忍的决定。

平时张崇虽然也很关心他，可两人毕竟都是大男人，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小心翼翼的，如同对待珍贵的易碎品。

“这件事我听你的意见。如果你不想要，就趁月份还小，早打掉吧。”

邱刚敖放下杯，也不回地问了一句：“为什么歉？”

他一言不发，默默接过杯漱。张崇也没作声，伸手去握邱刚敖的另一只手，发觉他的掌心里全是虚汗，黏黏腻腻。

张崇说着夹起一颗鱼，将它递到邱刚敖边，温声哄劝。“来，我喂你吃。”

他皱起眉，试图劝说对方放弃这偏执的想法。“阿敖，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不要意气用事。”

邱刚敖睁开，漆黑瞳中闪过张崇熟悉的讥讽笑意。

“怎么吃得这么少？”张崇蹙眉盯着碗里还剩大半的面条，对比了一下他平常的量，不禁有些担忧。

等人彻底倒空了胃里的东西，再也吐不什么，张崇才放下了轻抚着他脊背的手，接了杯让他漱。